新医改与一位逝者的错身而过(2009-04-08 00:41:49)
近期最激动人心的事,是新医改方案的公布。
我的一位朋友说,别对这个方案抱有太高的期望,我国的某些阶层已经从政治集团变为利益集团,这次热热闹闹,更大的可能性是政府为了弥补去年由于监管不力所造成的食品安全及药品安全问题所带给人民的恐慌的行政过错,而力推的一个举措。我们对于这个举措的具体实效持谨慎乐观态度。
但毕竟有了第一步。这应是如我一般从农村出来的人所深为感慨的。9年前,我父亲大病一场,由于经济拮据,我几乎无法完成大学生涯,弟弟的大学梦想几乎因此夭折……我们这样一个脆弱的家庭,是经不起任何病痛的,一个人病了,也许需要付出全家人的未来作为代价。我们就处在这样一个几乎毫无保障的社会,如果不是朋友伸出援手,我们当时真的就陷入绝路。当时,我无法不质疑这个社会制度的所谓优越性,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而言,一场病痛就使一个家庭深深绝望,求助无门,这个社会与我们所抨击的“万恶旧社会”、“无情的西方世界”有何区别?由于我们接受的是二元教育,并且尚未走出校门,当时的想法是相当幼稚的。至今,我的家庭状况略有好转,能够稍稍应对某些生活上的困境了,但据我所知,农村里比我们当时更不堪的家庭,仍然远多于当政者的想象。我高中时的几位舍友,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深知农村医疗之落后、之痛,当他们生有余力时,立即将父母迁至县城,并用各种手段,让父母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父母已然老迈,病痛尤多,农村医疗条件的不堪及农村生活的难以保障,让我们无法不做出这样的举动。
医疗改革作为一个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毕其功于一役。这次改革方案政府主导色彩相当浓厚,思路也相当清晰,体现了政府责任的回归,也可以看出医疗向公益性质挺进的明显路径。我不想过多地揣测这套方案在文字后面所蕴含着的巨大的利益纠葛,希望改革一帆风顺彻底惠民,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如慈善事业之于中国,中间没有任何猫腻是不可能的。但终究它已经起步,我们希望它在起步之后,能一点一滴地,向着我们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们,施以恩露。“恩露”这个词带着奴性,可是在这里,我抱以无比的感激之情。即使这本来就是我们该享受的,即使这本来就来自于我们的努力,即使这本来就是我们曾为之付出的精血、智慧,但由于被剥夺已久,请原谅我们的善忘吧。
在经济高速发展至今,我们这一代人承受了无比大的社会压力,激荡的社会现实让我们深叹活着不易。而正当金融危机的当下,全世界都在调整自己的步伐时,我们也希望能坐下来喘息一下。我们的口袋已经所剩无几,我们的未来很不明朗,我们已经意识到扼脖之忧,我们看到死亡气息在身边掠过,心底很恐慌,很无助。我们创造了很多,国家的外汇储备让世界为之惊叹,我们知道里面有我们的一分贡献。所以,在我们最最困难的时候,我们期望,执政者能予以略略回馈,由医疗始,延伸至教育、住房及各种生活保障,使我辈在社会动荡期成长的灰色心理,略略披上些许亮色。
一位朋友的父亲,因为长期的病痛,今日下午逝世。朋友也是农村出来的,现在是民营出版的年轻旗手,在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无法不为父亲的病痛而分神、忧心,而长期的医疗压力,也让他在更大的发展机会面前顾虑重重。父亲的抱憾而终,让我们为之痛惜。朋友同样悲痛不已,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是为之文,感叹医改之迟,伤别一位慈爱父亲,慰抚朋友哀恸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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