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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两性书：从高潮通向爱3(2007-02-25 17:59:52)
| 分类：恋爱 |
3.阴茎和阴道把你们连为一体，这是无可替代的触媒
“任何把性与爱、男人与女人对立起来的想法、说词和做法，都是错的，是在给自己也给世界增加麻烦。‘男人’如何、‘女人’如何，这类判断毫无意义，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
光头、戴着黑边眼镜的福柯看上去颇像一位二战德军参谋军官，他从我的这篇文字中突然探出头来，对你（我的这篇文字的读者）说。
他的语气有点着急。显然，凭着异乎寻常的直觉，他知道了我会写这篇东西，并在其中描述他，他担心我和他、你和我、你和他之间将发生误会。因此，他忍不住探头出来直接提醒你，就像一只黑嘴松鸡的幼鸟从落叶中探头鸣叫，头上还顶着换季的松针。
而实际上，当劳伦斯和福柯来到车厢，他们受到了裸体女士们近乎热烈的追捧，有人让座，有人索要签名。这让车厢中的其他男人嫉妒不已。
“你们喜欢这个肺痨壳子什么呢？”萨德愤愤道，他说的是劳伦斯。对福柯的受宠，他相对比较能接受，因为福柯显然对他抱有某种崇敬，现在正搀扶着他，让他坐在一个女人让出的位置上。
身体单薄、胡子拉碴的劳伦斯的确其貌不扬，他没有坐下，沉默地站在车厢中央。
“也许他的欲望比不上你的强烈，更比不上你的肮脏，但他对女人和男人的了解，都比你深邃，至少他懂得女人的高潮，而你只懂得自己的高潮。”我对萨德说。
“萨德先生，在我看来，你没有过真正的性爱，因为你不把女人当作对等的灵与肉，如果你只把她们当作物，你的性爱与自慰有何区别？”劳伦斯突然转脸和蔼地对萨德说。
“自慰就不算性爱吗？劳伦斯先生，男人可以自慰，女人也可以，我们也可以相互视为玩物，如果这样能得到最大的快乐，我们就有权这样去做，而你，还在孜孜不倦地将性爱引上启蒙的精神道路吗？”刚才与萨德作对的红发女郎撇了撇嘴，忽然转向劳伦斯开炮，她早看不惯某些女人上前向他献媚的场面。
“比起满足文明的本能，满足野蛮的本能所带来的快感要强烈得多。”弗洛伊德丢下这句话，到其他车厢查票去了。
“是的，你有权追求你的快感。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女人有爱才有性’、‘男人有性才有爱’的老调了，还有什么‘文明的本能’、‘野蛮的本能’，关于快感，弗洛伊德先生实际上懂得多少呢？我很怀疑。实际上，女人也可以将性与爱分开，而男人的性与爱就一定分得那么清楚么？”劳伦斯脸朝着红发女郎，还是那么和蔼。
“我承认你们女人欲望及满足模式的复杂性——那些复杂、微妙的前戏，复杂、微妙的满足通道，你们的性爱从身体之外就开始了，如何让一个女人兴奋，如何让她涌上高潮，她对你的兴趣，爱的生成，绝对是一个谜，每一个人的谜底都不同。为什么这一个人爱我，而那一个人却对我视若无睹，我感觉得到，却说不清。但你们也应该意识到男人的复杂性。男人想要的就真的那么简单吗？当人们以为到处都是色情淙淙流淌，现在，还有没有女人真的关心她的男人的欲望和身心深处的需要？”劳伦斯环视周围的女人，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发问，“当性爱的花样百出，解放的大旗招展，我们男人的境况，欲望的满足，我们的身心圆满，是更好了，还是更糟了？”
“男人为什么要和女人做爱？我们从性爱中真正得到了什么？我们贪图什么呢？”弗洛伊德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在整个欲望列车中回响，劳伦斯、我、福柯、萨德，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我们不再为生殖而做爱，那么，为了自己的快感？是的，福柯先生，萨德先生，你们都是肉体快感的信奉者，作为双性恋者，你们的情况还有点特殊，还是以普通的异性恋者为例吧。他从她那里获得的快感似乎完全可以自己得到，就生殖器快感与瞬间快感而言，通过手淫或性玩具得到的快感也许还要更大，更便捷。与女人的性爱一样，如果男人的性爱单纯以自己生殖器的快感为追求，那么在性爱的未来世界中男女合欢将要绝迹了，使用性爱机器或性爱药物各自寻欢好了，他们将不必相求，这就是人类从性爱关系的束缚中解脱的前景吗？我们再也不用为了一场合法的梦想的性爱耗费时光，性快感的满足也将纳入时代的高速轨道，男人从此超越他残存的最后的本能……”劳伦斯在空气中摇着手指，慢慢地摇头。
“不，不是为了自己的快感，那么，是为了对方的快感吗？为了把对方送上高潮？也许你们都已经知道我对女人高潮的迷恋。每一次性爱，我的确把对方的快乐看得比我的快乐更重要。但如果仅仅以对方的满足为满足，那么，帮助对方手淫，我们大概就会心满意足了。但是，很显然，那样不圆满，我们感觉还不够好，至少我会若有所失。”
“我们追求的大概是一种共振共鸣、水乳交融的快感。”我试探道。我猜想，至少我知道让劳伦斯狂喜的是什么——他对男女双方同时到达高潮有着孩子般的迷信，也许他以为只有自己做得到，那是他一个人的宝贝。
“我赞成。但我有更具体的说法。”劳伦斯猜不到我对他的腹诽，冲我笑了笑，然后冲红发女郎做出更严肃的表情：“假设我与你做爱，假设，我到达快感的高潮并不能满足我——很多女人不懂得这一点。你的高潮也不一定能让我心满意足——顺便问一句，你有性高潮吗？不少女人是没有性高潮的，这与她看上去性不性感、风不风骚似乎无关，天知道为什么，有的女人兜里装着这个，有的就根本没有，好像上帝没有派发给她——假设你兜里不是没有性高潮，假设你抵达了高潮，我希望你的高潮是响应我深深插入的阴茎而生，因为这样才能给我最深刻的满足。”
红发女郎瞪着劳伦斯。劳伦斯马上回应道：“我可不敢歧视，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快感曲线，有的人只不过缺少一个尖峰罢了。”女郎又瞪他一眼，劳伦斯接着说：“女人也没有义务给性爱中的男人最深刻的满足，凭什么呢？我的要求和迷恋不切实际，莫名其妙，但它真的关乎我的性与爱、灵与肉。应该还有一些男人像我这样吧。”
“我敏感、热烈、坚强的阴茎充满了爱和被爱的渴望，它真正需要的就是你湿润、温暖、同样充满渴望的阴道，当那深处的悸动传来、欢乐的潮水涌来，包围着它，缠绵着它，爱意就会涌上心头，它和我，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和你的阴道……”
劳伦斯叹了口气，幽幽道：“有一条从高潮通往爱的小路，男人用阴茎架起温热的桥梁，穿越女人隐密湿润的河谷、隧道，历经崎岖，前路茫茫，可能抵达顶峰，可能倒毙半途，也可能消散在风中……这是肉体，也是灵魂，是性，也是爱。是我们从性爱中可能得到的最难忘的东西，也是我迷恋性爱和高潮的核心秘密。”
“所以，男人最迷恋的女人往往是那种能与他做爱达到阴道高潮的女性。当我的阴茎在她的阴道中，深深地投入，然后她到达高潮，无比甜蜜，这种体验充满爱，无可比拟、无法忘怀。”
“阴茎和阴道把你们连为一体，这是无可替代的触媒，仿佛一个闪电刺穿了另一个闪电，当她因你而婉转呻吟，变成洋流中狂乱的水母，发出和声和尖叫，羽叶婆娑，那一刻，你才发现她最美的声音最美的形态原来一直隐藏着，藏在平庸的日子和外表之下，只有温柔、有力、持久的爱才能吹开、见到。”
“这时你不由地说出赞美、爱恋的话，而经历了销魂时刻的她，也会赞美你、崇拜你。于是你们相互发现了对方的神性。是的，神性。她是神的乐器，而你应当修炼成为神的乐手。”
“对于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坚韧的敏感、温柔的力量，坚持得越久越好，因为也许你的女人正等待着下一次冲锋，也许你可以把她送上更高更远的巅峰……为什么不呢？如果她想要，如果你胸中有无穷的爱意，体内有无穷的力量。为什么不呢？”
“像男人一样，女人也会问：你怎样最好呢？你喜欢怎样？那时，我要告诉她：你最好的时候我便最好。这是真的，不是自欺欺人，不是因为我舍己为人。确实是这样：当我能让你最好，当你最快乐最投入最忘我的时刻，当你的身体响应我的身体而呻吟、泛滥、悸动，那时我的确最满足最快乐。这样的性爱，就像两个人登山，携手登顶才是圆满的过程和结局，我并不是不要自己的快感，而是我的快乐只有建立在你的快乐之上，才能真正身心圆满。”
“你当然不是舍己为人，你不过是念念不忘自己愚蠢的阴茎，假如你愚蠢的阴茎不能让对方高潮，你便认为那一切都毫无意义！幸好像你这样的歧视阴蒂的不开窍的大男子主义者，已经消亡了许多，拜托时代的进步！”红发女郎一针见血地评论道。
“希望阴茎在阴道中，希望一起到达高潮，这种满足机制大概是孑遗的人类最古老的本能和愿望之一了，也是人类繁衍进化的诡计：因为只有进入，才能传播精子；让女性达到深远的高潮，也就能增加受孕机会，并让你们更可能相爱、相守。”福柯分析道，“但是，劳伦斯先生，你的确落伍了。世界在变化，性可以不以生育为目的，也不以爱为旨归，高潮也不一定是必须的，到达高潮的途径更无高下美丑之分。以快感和自由的名义，人类正在进行不懈的探索和试验，性爱的技术和艺术日新月异、突飞猛进，我们怎可坐井观天、固守一隅？”
“以快感与自由的名义！？福柯先生，红发辣妹，我知道，我大概会被你们归于性爱的古典派，或者顶多算现代派？我不喜欢那些抽象派、立体派、后现代、波普之类的花活，但我不觉得自己落后、反动，我对阴蒂或女人的其他任何部分也不抱偏见，其实我爱她的每一寸肌肤和心思！关于未来，我相信，科学与技术的确在进步，但艺术和生活未必不会‘复古’，未必不在衰退。做爱，本来是一个多么动人的词眼啊。每一天清晨，充血的神兽都会站立，我举起我的阴茎，就像梵高拿起他的画笔。”劳伦斯激动地张开手臂，“上帝保佑男人的阴茎！上帝保佑女人的阴道！那么多阴茎在萎缩，冷漠的阴道比比皆是，人们把色情符号撒满大地和星空，却在双人床上靠自慰度过长夜，我们的性与爱得病了。为什么？”
这时，我们乘坐的欲望列车停下，弗洛伊德先生的声音：“诸位，欲望星球到了！请做好下车准备。”
“没有所谓最好的或最健康的性爱。”福柯说，“没有。不同的个体自然有他自己的关于最好的判断和追求，但对于大众和社会，不应有任何统一的公认的标准，为了我们神圣的自由和快感！”
车厢的天花板突然打开，整座列车猛然翻转，把所有的乘客像垃圾一般倒了出去。
无数灵魂如天女散花，向提琴状的欲望星球纷纷扬扬坠落。
“你看见萨德在哪里吗？”押解天使大声问。
“我不知道！”
我低头，只看见欲望星球上浓雾笼罩，丛林茂盛，一个人骑着他的神兽，正沿着琴弦飞速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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