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老家很远,在很远很远的山沟洼洼,爷爷说起她,闪着朦胧的泪花,老家,老家很美,是很美很美的山水图画,奶奶说起她,泛起淡淡的彩霞。老家的树上挂着好大好大的雪梨,老家的山坡栽满好香好香的绿茶,老家的水里游着荷包红鲤鱼,那个老家老家的龙尾砚,名扬大中华。说起老家,粉墙青砖黛瓦,平平静静的日子,插秧种树采茶,想起老家,耕读渔樵人家,小小山村走出了,状元榜眼探花.....
老家,老家很老,有最早最早的世外桃园,爸爸说着她,想起心里的计划,老家,老家很美,是最后最后的香格里拉,妈妈说着她,唱起我要去回家。老家的古树,缠着好长好长的青藤,老家的驿道,撒满四呀四季的落花,老家的廊桥,演过多少影视剧啊,那个老家老家的博物馆,名扬全天下。说起老家,小桥流水人家,五湖四海的云游客,吟诗作画书法,想起老家,吴头楚尾佳话,北京城里走来的,是你是我是他.....”
那是三月的一个黄昏,在婺源大鄣山回徽州屯溪的大巴上,导游小丫头清唱了一曲《老家》,喧嚷的大巴在歌声中变得异常的安静,大家都沉缅于被歌声唤起的乡愁里,车厢里闪烁的泪花就跟清响的掌声一样干脆。
那是婺源最美的风景。
某年某月,在刮风下雨的黄海小岛,我和营长、老大登上一座380米的到处提示“毒蛇出入、游客勿入”的海上石山,跟张营长共吟那首“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耸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某年某月,在晨风、初阳的熏沐下,我坐在海岬的巨石上,把最深情嘹亮的歌声送给大海,潮涨潮落之间,把一个人带来我身边又带走;
某年某月,早上5点钟起床,走过黄柏河大桥,走进西陵峡的大山里,记诵着蓬勃向上、催人泪下的诗句,“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某年某月,在登封前往洛阳的中巴车里,中原的夜色凉沁沁的,暮气和炊烟味儿挤进破落的旧客车,磁带录音机放起了那首最应景的《城里的月光》;
某年某月,在1734米的天堂寨山顶,黄昏时分,我听了一段歌词,如泣如诉,不是唱的,胜似唱的;
某年某月,走过千年珙桐树林,爬上四月积雪仍未消融的峨眉山,我一路听着清唱的北川羌族的山歌,欢欢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善良而又有趣的小丫头;
某年某月,在彩云之南,西山滇池,我听到一首民歌,青青燕子组合的《婚礼》,那感觉棒极了;
某年某月,走过洞庭斑竹林,念着“筏排荡荡,涉彼湖湘,潇汀阮芷,藏我佳人,...”,今昔何夕,仍在旅途;
某年某月,在浦东花木苑61栋301的寓所里,我朗诵着普列维尔的诗句,世界是那么的狭小、尽在眼底;
某年某月,我走在红树湾,面朝大海,高唱那段“我的唇角尝到了一种苦涩-”;
某年某月,长途大巴奔跑在四川盆地,我默默哼着那首《365里路》,饮尽那份孤独 ......
生活就是这样,读不破的书,行不完的路,吃不尽的亏,受不够的苦,...,在营营且且中,追求偶尔的浪漫和满足。
一个人的感情和感觉是一种熵,走向繁杂和激烈,与走向有序与死寂,都要消亡。完美本就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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