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黑沨诗集《穿过黑夜。穿过钢铁》写的几句话

沨儿要出诗集了。
沨儿要出诗集,欣喜的姿态和别人不一样,她就象孩子,一个落寞的孩子,找到了至爱的玩具。一件失而复得的玩具。没有多少笑容,却有几许光芒。
听说她要出诗集的时候,我在海边。望着天空,有鸥浅翔,记忆一点一点飘移过来;柔软的沙滩上,还有一个小孩,来回奔跑。不由得再想起一首老老老的歌:亲爱的小孩,今天你有没有哭?
我不曾看见沨儿哭过,因为我从来不敢正视她。我甚至惧怕她那双眼睛。执著、苦难、纯净而又妖惑。一如她对诗歌的态度。
她总是属于诗的。诗也总是属于她。很早的时候,有人说她长得象唱歌的一个谁,眼神坚定、火热、睿智。那时我喜欢那个人的歌,但一直没有听过沨儿的歌。却一直在读她的诗。像远远地听自己喜欢的歌一样,我远远地读她的诗。至今我还能背诵一些字句。很多年由于她的漂泊无踪和远行翩跹,由于她和苏州文坛后来的越来越疏离和不牵连,我再没有读过后来她修理生活的那些诗了。
直到现在,重又穿梭于她的字里行间。
直到现在,有了足够的安静,然后更加专注起来——
像回到了那座有着醇香的庄园。依然还有苦涩。
以及辛酸。
尤其是07年创作的《五月,今夜,以梦为马》,独独我又被感动一回。诗歌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隐秘,或者已经将隐秘公开性了。我们象读情书一样,已经和诗人的内心亲密无间,它召唤你向它靠拢,靠拢,体验到她的诗歌的深厚的力量,力量。我把她比作一个雕塑家,因为她具备了雕塑家的侵略性,不停地扭曲,这就是雕塑。
这就是诗歌!沨儿的诗歌。
读诗读诗,其实在读人。六年前,我将她莲步凄凄写成了一篇小说。我愚蠢至极,我以为她是声声慢里的一种。失败了。小说失败了。她不是小说里的从头到尾,也不是段落大意。沨儿是鲜活的。即使有那一段憔悴的日子里,她仍然有明亮的一盏。
是诗歌吗?
我不知道怎么写沨儿。
写诗评容易,写沨儿太难。
我已经记不得万人码头的点点滴滴了。有一扇小门,沨儿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要的是自己独特的轨迹,自己的旅程,那是出生地。
小门永远没有了。也不需要小门了。一出门,一弯腰,就看见了大海。一个奔跑的孩子,一个低头一声不吭地奔跑的孩子。
有一天,宁愿她不再是个诗人。
而就是一个孩子。
2009年9月18日于北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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