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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与温情

(2012-06-17 01: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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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12年开年,九把刀首次导演的电影长片《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在内地院线上映,影片大获成功,票房节节升高之时,其同名长篇小说也在内地出版市场一路热销。用九把刀自我介绍的话说,他是“最幸运的导演,也是最努力的作家”。很多人因为这部充满青春怀旧气息的电影而得到集体共鸣,因而将九把刀定义为青春作家,我想说的是,这没错,但是对于九把刀的理解,或许显得过于狭窄。这次两岸三地同步出版的《上课不要烤香肠》对于尚沉湎于《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中的读者,或许是一个重新认识九把刀的机会。

以奇幻青春为外衣,这本书叙述了九把刀的助手“王大明”的倒霉蛋之旅,为了帮助九把刀搜集创作素材,“王大明”与他的同学“阿祥”一起前往山区原始部落参加大蛇祭活动,但是在路上他们却迷失在原始森林中,在红山大旅馆下榻的的一个礼拜里,莫名其妙地跟魔神仔、鸡妖、猪妖、树妖等相遇,并且经历了匪夷所思的一系列事件。终于抵达大蛇祭仪式上,他们却被村民粗暴对待,不仅被迫狂吃各种蛋,还要被村民用蛋砸得浑身都是蛋汁,阿祥更是被大蛇活吞。回到台北的“王大明”被大蛇化身的阿祥尾随纠缠,甚至谈起了恋爱。最终我们发现,爱情果然是超越一切的,它让人变得柔软。然后呢?

许多年前读余华的《活着》,作者说《活着》讲述了忍耐与温情。那时候不理解,“活着”有什么可忍耐的,“福贵”那么悲惨的命运又何以有“温情”存在。而今我的理解是,对于生存于我们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我们都丧失了得以飞翔的翅膀,我们向现实俯首称臣,活着的状态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必须因忍耐而得以持续,对抗的结果是立刻会被无比强悍的现实所吞噬。活着就是活着,就是吃喝拉撒,忍受命运的无常以及强者的嘲弄。梦想这种事,多美好啊,我能想象得到它的珍贵。但是又有几个人的梦想能够实现呢?我们像是小说里无法摆脱命运的人物,实际上我们就是一群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中国年轻人,我们的命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任意摆布。

虽然九把刀对于《上课不要烤香肠》这本书的理解是“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幽默、各式各样没营养的笑点、以及不负责任的鬼扯。”但是这种无所谓的青春幽默背后,藏着更深层次寓意,“王大明”这个人物(在作者另外一本书里有交代)因父亲突然的消失而萎靡,但是寻找父亲消失之迷也成了他生存下去的源源不断的动力。为此,他成为了九把刀的助手,父亲角色缺席的“王大明”对于命运的态度几乎是任其凌辱。最初我读到这些时只是哈哈大笑,心想九把刀这个怪咖,为什么会这样写人物呢?在虾场,外星人说要看他奶头他就给看,在红山大旅舍,魔神仔说要他生吃青蛙他就吃,甚至明知对方是鸡妖、猪妖、树妖,还要跟它们亲密接触,乃至于通篇小说,这个“王大明”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受气包倒霉蛋,十足的逆来顺受,几乎在任何时刻,对于他人附加在他身上的不公与暴行,他都能忍则忍,而更神奇的是,“王大明”却有惊无险地经过种种磨难,成功地完成了老板九把刀的任务,带着难得一见的好素材回到了台北。掩卷沉思,能让这样一个受气包得以生存下去的法宝是什么呢?好像恰恰是忍耐。

小说的背景虽然奇幻,与现实的青春叠合也扯得上。

这样一个时代,富二代的物质比拼、拼爹、拼干爹竞争白热化的时代,每个人焦灼、焦虑、不安甚至恐惧。无法安放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梦想、身体、情感,我们像是走进了原始森林的“王大明”,不知遇见的哪个人是魔神仔,不知哪个披着爱情外衣的对方其实他妈的是个树妖!明知是个树妖,还需自欺欺人,假想对方其实是个小仙女,对,就是这样的时代,忍耐是何等重要的一种品德,它让我们的命运得以泅渡,从纯洁到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从生到生不如死的生,它让我们的神经变得粗壮如同支撑起高楼大厦的钢筋,它让我们就像“王大明”一样,像“福贵”一样,慢慢懂得,梦想是他妈的狗屁,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只要你有足够忍耐力,无论你遇见谁,哪怕是恐怖的大蛇祭,哪怕是外星人,你也能得以逃脱。可笑吗?一点也不可笑,现实如此叫人沮丧,忍耐真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而鬼扯的九把刀总是让人惊喜,吞掉“阿祥”的大蛇纠缠着“王大明”,无论在哪里,街道上,麦当劳,电影院,神奇的“阿祥”总是紧紧跟随着“王大明”,而“王大明”也在“阿祥”猩红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的渴望。甚至“阿祥”挺身而出拯救过“王大明”。我们渐渐不再害怕这条想要变成人的大蛇,甚至感慨它的努力、它的真诚、它的简单。当小说结尾“王大明”跟“阿祥”抱在一起时,几乎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这是什么?我想说的是,这是爱情,也是温情。

忍耐只是我们生存的武器,而温情才是生存的动力。温情也是足够打败我们用钢盔铁甲武装的内心,让大蛇想变成人,让大明相信那是爱。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苦尽甘来,流出来的泪都是甜的。

或许存在过度解读。但是推荐给所有奋斗在青春人生路上的年轻读者,起码这本书九把刀能让你想入非非释怀大笑,也能给人以泄愤、抚慰甚至看到更多未知的味道来。

 

(应<精品购物指南>邀请为九把刀新作而写的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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