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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河(10)人与鱼与神(诗歌)

(2008-10-24 21:07:16)
标签:

天风穿透诗歌

原创

西藏

一念

匍匐

云鸣

天堂

文化

分类: 藏河

藏河(10)人与鱼与神(诗歌)

                                  

                         

人与鱼与神(组诗)

 

1

一念,只需一念

人就能轻易地化进西藏的旖旎

触摸神秘

轻易地与神对话

似乎

已经不再是遥想

 

初次经历了八廓街的旋转的晕眩后

就会意识到,或许

错误往往会在这样的状况下

宏伟诞生和草草收场

没看出来吗

 

满目琳琅从天上跌落下来

掉进摊子里

熙熙攘攘

神脉在穿梭流淌

每扇门里藏着

散落在天地间的精华

人头大的琥珀

泛着万年前植物的形状和生物的晶黄

惊惶

 

大昭寺金顶下

长号低徊

在游移的闯入者眼里

还尚未褪去漂忽不定的轻狂

神是否宽恕一切

狭窄的都市诞生和生长的

被携带的,挥之不去的

无名的,冲动的,偏执的

无知的,欲望膨胀的

只是经过了一念又一念之后

是否还能回到自己的

原来

 

2

西藏能够接通远古

高贵在学会屈尊

听从来自冥冥中的安排

或坐着或躺下

裸身赤体

轱辘尽情奔狂

任凭金属飞翔的翅膀

承受坦荡

高原风野性的爱抚与飘摇的煎熬

 

只要象佛一样

微目双垂

合十,匍匐,立起

融化纯情

空净,淡定

血液间就会涌起万重鲜活的神圣

舀起第一瓢清澈水晶的泉

听清第一缕湿润的风

吮吸到第一片翩翩起舞的雪域巍峨

触摸到第一声壮丽的云鸣

 

3

最早进入高原的匆匆碌碌的生灵

会把与西藏的最初邂逅

当成一时无知者无畏者的懵懂

却不知这里

包藏着永远的愚不可及

历史能将长河的鱼

藏进岩壁,断绝水源,阻隔光明

只要不腐烂

经过猿的洗劫

经过人的双手褪去毛

将鱼挖出来

千万年后就能熔变成化石

鱼的先祖和后辈

永远不会弄清

仅凭他们身上那串枝丫状的骨骼

与早先那片冰冷的海子

就能拼凑出一小粒地球的脊骨

耕犁出一小块沧海桑田

 

4

西藏能够

轻易地读懂行走的人或动物

辨清匍匐的生物与植物

生与死,魂与灵

 

西藏不动声色

呵护着多泪的情人

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的碧绿

天河的淙淙流水

西藏还拥有,可以用来剖析命运的

藏匿在崇山峻岭间

浩庙瀚宇腹地的利器

 

西藏的哈达从不拒绝生命

它们总是扬起经幡纷飞的臂膀

迎接着远来的缤纷客

但是西藏很难很难走近

 

5

聚拢成瀑和散开成湖的藏青云川甘

除了藏人

没人能有这样的意志

任凭泥土在脸庞的河汊神秘滋延

衣着退去光泽

已经无暇顾及

只看护着胸前灵动的饰物

卷起五光十色的镜像

用一生默念佛语中隐藏的

默默憧憬

藏人无声,用行为阐述艺术

怀抱一颗

水晶球旋转的信仰

藏人用绵细的沙漏创造出传说

是否在掩饰着一个秘密

是否在这里

神创造了人或者人成为了神

 

6

藏人为佛而生

最终选择

用九尺之躯来丈量大昭寺的距离

让四肢飞舞起来

让肉身与心灵交合

让信念一点一滴播撒渗进天路的崎岖上

一个月六个月

一年二年

情愿与坚持

为了赶在人生辉煌之前

到达终点

多一次仰卧

 佛祖不会视而不见

藏人祖祖辈辈都这样穿着着坚强和平常

 

将瓶举起

亲手添上布达拉宫殿的酥油

为了经卷的安眠

千里迢迢

披着尘风而来

只要捧着虔虔之心

就可能触到佛陀的余温

 

在千百万次碰撞后

匍匐将凝结成一片真诚

俨然成为

漂浮在屋脊圣光下的一道蜃景

云淡天高

佛祖依然安详

睿智无声

 

7

石板清音

天永远滑落不到地上

在西藏

地却可以远远通达到天上

 

天路悠悠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有的人被河西走廊推搡到

群山缭绕的波涛里

有人宁可

被平原运送到最高远的水云间

有人渴望

被从海底翱翔的鱼

嬗变成高原上空畅游的鹰

 

天路是神明腰间的一条丝带

人只须勿言放弃

头擎虔诚

 

8

扎什伦布寺的金顶红墙

守侯着五百年历代班禅的驻锡地

嘭,嘭,嘭

转经桶旋转在众僧祈祷的涛中

金色泛出光芒

低头,含情,默祷

再钻过一段段万卷藏经阁的脐地

作一次跨越千年的阅读

 

不经意瞥一眼

红衣喇嘛蹒跚的身影

嗅着牦牛般的膻腥

品一下咸淡夹杂的酥油茶

借着青稞酒劲

向二十六米的强巴佛合十屈膝

双手抚过头顶

银丝穿梭,哈达飞歌

头顶浮动出光灵

 

9

激情

将头颅

从海平面拉升到5190米

但激情依旧弃车而出

蜂拥到山腰陡峭上

勇敢地与那根拉拥抱

乍到的热情

使缺氧的大脑一时遗忘了高原困扰

阴霾汹涌,浓雾倾泻

天裹着海啸般的乌崩俯冲下来

石碑拥堵后现出空洞

暗影中的轱辘滚动出黑色的隆隆

激情沸腾后降至冰点

天变脸了

一变再变

藏人与牦牛

不动声色

那根拉有神和神的庇佑

 

10

人是鱼变的,经历了黑色的历程

人却没有成鱼

一旦被梦撞倒

人也会不惜代价

尽管墙面雪白

镶嵌着巨大黝黑的窗框

镌刻着法度

但人仍积聚着雄心万丈

甘心情愿

鱼呢

却能激发出理智

向着迫近的危变露出鱼肚白

最终鱼被夹进化石

纵有千险万难

也要成为神籁

人却一直还在颠覆神话跃跃欲试

 

11

客的来访

为了探询西藏的海底

原真的过去和原真的历史

仿佛出来就不属于现在和未来

悠静,舒缓

通透色彩

山峦与大地随着岁月蔓向未来

变与不变都将成为永恒

 

佛光炯炯

酥油灯熏烤着

白云蓝天照耀着古老的佛地

神是否宽容

生活仍在行进中行进

 

12

等待轮回

空空

心烘烤着佛光

窒息欲望

 

世代世代

似乎驾驭了烦恼

心灵听从风中的神灵

欲望回归自然

身心放松

虔净则灵

渺小也好,舒缓也好

活着就好

 

活着就是真迹

袈裟轻扬

桑烟袅袅

转经筒咕噜着天地的鼾声

观音来世浮生

轮回

该有的都有了

神殿,经典,乐舞,灵丹,珠宝

该创造的都创造了

白云,蓝天,雪山,湖泊,河沼,碧绿草

没有更重要的了

安逸,平和,信仰,健康,微笑

活着就好

 

13

活着

任风聚梦

雅鲁藏布的风光盛宴

给林芝留下最后一块世外桃源

一峰四季冰含雪翠

尼洋河阡陌纵横

海拔与温差

造就了农作物的伊甸园

胜江南

田耕人

神要成人

米拉山口的宁静

正伴随着长风听从神旨召唤

 

巴送措的绿溢出羊脂

鱼在欢歌

风马高悬,巨柏参天

生机无限

天仙苏醒了

天驹降临在玛尼堆普渡众生

梦把自由移交给人

 

14

顶礼膜拜

重复一种简单

却能编织出天下繁锦

风情万种

莲花盛开出一派壮丽

信仰灿烂

布达拉宫百年怀胎孕育的慈悲心

辉煌金碧

阳光纯净,万物润泽

雪域

——嗡嘛呢叭咪吽——

人坠入天堂

 

2008-10-22

 

藏河(10)人与鱼与神(诗歌)

                                                         国家地理杂志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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