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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2020-03-28 16:3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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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

文化

历史

时评

健康


泰国疫情的陡然暴增,打破了许多人关于“病毒到夏天自然消失”的幻想。因为,此时的泰国温度相当于中国大多数地区夏天的温度,每天在27-37°之间。即便在这样的高温当中,泰国仍然从过去两个月以来一天几个的低新增率,到最近每天新增上百例左右。据泰国公共卫生部通告,曼谷新冠状传染率为1:3,1个病人可传染3人,其传染率已高于中国,接近意大利!


泰国宣布自26日实施《紧急情况法》,在该法令下,目前曼谷、孔敬、乌隆、普吉等地已经关闭所有学校和商业场所,仅开放商场内的超市、药店、餐饮区只允许外卖,实行有限封城措施。


在每一个留泰的华人微信群里,每天充斥着各种关于疫情的消息,但是却几乎看不到关于“回国”的消息。即便有个别在泰务工的人在短视频平台上发自己回国的经历,反倒引起群嘲:“祖国需要你的时候没见你回去帮忙,现在却回去添乱还好意思说。”大多数持有长期有效签证的在泰求学工作的华人、留学生、中企员工们大多数都选择了留守在当地,淡定面对泰国急剧增加的疫情。甚至连之前一部分为了躲避中国疫情来到泰国的中国游客,也一再续签签证,选择继续留在泰国。


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这种情况和欧美等国家相比截然不同,据每日经济新闻的专题报道,某航空公司从伦敦经日内瓦飞上海的包机航线,共40个座位,每个座位售价18万起。如此天价机票,也挡不住海外华人的归心似箭,机票早已被一抢而空!


泰国华人有上千万级别,是全世界“华人最多”的国家之一,华人数量位居世界第二,占泰国总人口的12%到14%。和其他国家华人面对疫情的反应相比,为什么留守在泰国的华人、留学生、中企员工们并不慌张呢?


 

传统上,泰国不存在歧视和排华基因


如果要探究欧美国家华人蜂拥回国的原因,除了疫情加重的客观因素之外,恐怕还有排华及有可能引发的社会动乱等因素。笔者的一位旅居在德国柏林的朋友和家人在逛街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年轻大汉冲过来用英文对着他们大骂,要他们“滚回中国!”。身为影像工作者的友人把整个过程录影下来,然后去报警。但是德国警方在很久之后才处理他的投诉,表示很难帮得上忙。


而在泰国不仅不存在歧视华人的问题,甚至华人在泰国的地位不要太高。古往今来,不管哪个国度外来者总是难以获得政治权利,但是泰国的华人却拥有非常高的政治地位。泰国的郑王庙纪念着一位叫郑信的国王,他有1/2的华人血统,38岁成为泰国第三代王朝的开国之君吞武里大帝,史称郑王。


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皇太后的三个孩子(左起):普密蓬国王、皇女、阿南塔国王


泰国有一位可以称为“国母”级的人物——皇太后诗纳卡琳。据段立生所写《泰国通史》一书记载,诗纳卡琳的祖籍是中国海南,1900年出生于泰国华人家庭,是泰国两位国王(普密蓬国王和阿南塔国王)的生母,深受泰国人民的尊敬。可以说,如今泰国的王室都流着华人的血液,华人在泰国的地位能不高吗?


而在经济方面,华商在泰国就更是占据了半壁江山。泰国十大富豪当中,华人就占了8个,其中首富谢国民是泰国第一大企业正大国际集团董事长。


泰国文化集合了汉文化,还有小乘佛教的宽容,因此,为泰国打下了祥和,宽容,相互尊重的文化特色。这是泰国文化中吸引华人新移民的地方,也是对于人最大的宽容和尊重,这一点对新华人的吸引力很强,使得华人无法抗拒这种融合。


难怪我一位持有美国护照的华人朋友在疫情发生之后,选择来到泰国居住生活。他严肃地告诉我,每当类似大的灾难到来的时候,美国人第一件事就是要囤好枪支弹药,防止可能出现的暴动。这可不是玩笑。美国的华人组织已经团购枪械,自发结成联盟保卫自己。


泰国虽然也是允许私人合法持枪的国家,之前几个月,曾经发生过枪击事件和爆炸事件,多为个人情感引发的极端案件,发生大规模社会暴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疫情加重以后,泰国关闭了商场和娱乐场所,导致曼谷十万劳工失业,即便如此这些失业者只是选择逃离曼谷返乡,没有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当疫情首先在中国出现的时候,泰国给了中国兄弟般的善意和温暖。从政府到民间,从商场到娱乐场所,到处可以听到、见到“武汉加油”、“中国加油”的鼓励。在中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当其他国家纷纷禁止中国人入境的时候,泰国仍然向中国人敞开国门。


当时驻泰的华人华商更是全员行动起来,纷纷自发为祖国抗疫前线捐款捐物。中国人几乎用人肉的方式,一家一家将泰国大大小小的商店药店的口罩和防护服几乎买空,然后再用人肉的方式运送回国。即便如此,泰国人居然也对中国人没有怨言,只是政府不得不出台政策对医用口罩、工业口罩、防尘口罩等“卫生口罩”实施出口管制,禁止单次出口500只以上的口罩。将心比心,当我把在泰国买到的几盒口罩托人带回国以后,我自己也陷入了买不到口罩无口罩可用的窘境。


当泰国陷入困境的时候,中国援助的抗疫物资及时赶到了……3月24日,中国政府援助泰国抗疫物资在泰国卫生部举行了交接仪式。


 三流国家一流医疗,泰国治愈率不低


毫无疑问,中国目前在治疗新冠肺炎和抗疫上是全世界最有经验的国家,很多从海外回国的华人也是出于担心国外的医疗资源不足和费用问题,因此选择了回国。泰国是最早出现疫情的海外国家,也曾经是病例最多的国家,现在泰国累计感染的总人数排在前30名之外,治疗水平和治疗经验其实也并不弱。


在疫情初期,泰国屡传捷报,泰国朱拉隆功医院研究人员较早破译了33组病毒基因序列,救治患者速度加快了很多。泰医也较早对新冠病毒肺炎患者实施“鸡尾酒疗法”治疗,这个方案是组合抗艾滋药物和抗流感药物来治疗,治愈率高达32%,是当时治愈率最高的国家。

当时国内疫情较重的时候,中国企业在得知泰国找到治疗新冠肺炎的特效药这一消息后,立即联系泰方,筹措并联合捐赠1800余瓶药品,在政府部门和众多朋友的接力中,全部送到一线,为中国抗疫争取到了时间。两周前,泰国Witthayasiri Methi-Siriraj研究所成功研制出了新型试剂盒,30—45分钟内可得结果,成本不到500泰铢。


随着疫情进一步发展,泰国的疫情暴增导致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不过,我们也不必对泰国医疗失去信心,泰国卫生部长阿努廷表示,进入紧急状态后,泰国能在3周之内控制疫情进一步爆发,并控制患者人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底气来自于泰国的医疗水平。


要说泰国医疗水平高,很多不了解的读者可能会有些诧异。实际上,泰国确实有着可与发达国家媲美的医疗技术和硬件水平。有人如此总结泰国的医疗:“三流国家有着一流医疗”。


全球公认的评价医院水平的“金标准”——JCI(Joint Commission International)认证,代表了医院服务和医院管理的最高水平。根据各国拥有JCI认证医疗机构的数量,大概可以判断出泰国的医疗水平。新加坡有18家医疗机构获得JCI认证,日本28家,而小小的泰国竟然有68家!


据彭博社和《无国界病人》杂志报道,泰国已成为全球医疗旅游的首要目的地,医疗旅游规模位居世界第一。何为“医疗旅游目的地”?比如在欧美找医院看病,不仅“看病难”,还“看病贵”。但拿着这笔钱到泰国,不仅能看好,省下来的钱足够在泰国玩一圈。的确,除了“第一世界的技术”,泰国引以为傲的,就是“第三世界的价格”。泰国国家旅游局的数据显示,在同等情况下,泰国的医疗费用比大多数西方国家和中东国家便宜40%—70%


不久前,2019年年底全球健康安全指数(GHS Index)排名出炉,该项数据主要通过六个类别的34个指标和85个次级指标来评估全球195个国家预防、发现和应对突发卫生事件的能力以及卫生系统的有效性。在这项排名中,泰国位列全球第6位,亚洲第一,是全球前10位当中唯一一个发展中国家。


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2019年年底全球健康安全指数(GHS Index)排名


综合国力不强的泰国,如何在医疗领域取得这样的水平?2004 年,泰国政府先后提出了把泰国打造为“世界保健中心”、“亚洲健康旅游中心”的战略计划。没有世界顶级医院,政府就支持社会资本投资兴建符合国际标准、获得国际认可的私立医院。没有世界顶级医学院,泰国就送医生就出国深造。没有世界顶级技术,泰国就以开放的心态,引进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设备。泰国很多私立医院都配备达芬奇机器人等顶级设备。其实,现在泰国的医院已经开始使用“忍者机器人”来测量患者的发烧情况。


居住在泰国的两年间,笔者亲身体验过几家泰国国际医院的医疗服务水平,对于泰国医院的服务精神有非常深的体会。一次我陪朋友去曼谷一家国际医院看病,进门就有中文翻译接待,干净明亮宽敞的大厅,全程几乎不需要排队,医生和工作人员很有耐心友善,面带微笑,冰箱有免费的纯净水,有咖啡店可以供客人休息,彷佛进了五星酒店。朋友做了两项检查化验,结果出来后,医生开处方时,先询问病人的意见,再开方。跟国内不同,还没交钱就先打针,医院也不担心打完针病人就跑了。打针的护士太漂亮,这位男性友人开玩笑说,原来打针也可以这么享受。注射结束,最后才到柜台缴费。


这种“先治病,后收费”的人道主义精神也给泰国医院惹了麻烦。据媒体报道,一名来自武汉的女游客在泰国曼谷医院隔离35天,被院方告知需缴纳6万泰铢住院费,换算成人民币大约是13400元。该名女游客向媒体表示,上述费用让其难以接受。此前泰政府曾宣布不分国籍免费为患新冠肺炎人员进行治疗。后来,院方只对这名女游客收取了饮食和服务费,没有收取治疗费。而且院方还尊重游客个人意愿和负担能力,游客能缴纳多少费用就缴纳多少,其余的院方算作未收款项,另行跟政府申请报销。泰国医院也算是很有良心了。


 

生活上,留在泰国生活成本相对较低


受疫情影响,泰国多个商场均宣布暂时关闭不必要的营业性店面,仅留下生活必需品店、超市、药店等必要的商店,因此出现大量民众到超市抢购和囤积生活物资的情况,尤其是鸡蛋一直被抢断。


对此,政府宣布暂时禁止出口鸡蛋七天,如果泰国国内的鸡蛋供应仍出现短缺的现象,这个禁令还会延长。此外,商务部也会将鸡蛋的价格维持在每粒鸡蛋3.30至3.50泰铢之间。若商家违反条例,以高价出售鸡蛋,政府将采取法律行动。违例者可被判入狱最长七年,或罚款14万泰铢,或两者兼施。


泰国刚宣布封国封城的那天,朋友发信息给我,要我赶紧去超市采购物资。鉴于接下来的许多天要呆在家里避免出门,我也象征性地去超市采购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其实大部分的东西在公寓楼下的711商店都可以买到,泰国全境的447家Big C 、Lotus、 Makro 和CJ Express门店也都正常开放营业,还可以网上订购送货上门。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囤积物资的必要。


泰式的封城其实执行并不严格,出门办事还是可以的。前两天,我为了去泰国移民局续签我的智慧签,冒险出了一趟门,发现地铁等公共交通还是正常在运行,商场的餐厅虽然不允许堂食,但还是可以打包和外卖。而一些行政机构还是正常上班提供服务。和中国的封城相比,这样的泰式封城其实不算什么。


疫情期间,在泰国大可不必担心食品供应的问题。泰国素有“东南亚粮仓”的美名,大米是泰国最重要的农产品,出口世界第一,是世界重要的大米主产国。住在粮仓里,难道还要怕挨饿?退一步说,就算出现粮食短缺,泰国政府也会暂停粮食出口,优先保障国内的供应。


从价格成本上来说,即使近日物价出现略微上涨,但是仍处在泰国政府控制的范围之内,相对于其他国家城市的物价水平,泰国的物价水平仍处于低位。对于华人来说,属于可以接受的物价水平。


在泰国这样一个“佛系”的国家,哄抬物价,不仅仅违反政府法令,更是违背他们的信仰。越是在危难的时候,越是能够看到这个国家国民的性格。据《星暹日报》报道,在清迈街头,有泰国民众自发免费分发食物,为受疫情影响的弱者提供帮助,并贴文:“我们能一起渡过!”从这个小小的举动,你可以看到泰国人柔软的内心。身处这样一个有爱的国度,即使你不幸有难了,也会在求助的时候收获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互助和行善早已经融入到泰国人的日常生活里。笔者有一位年轻的泰国朋友,每次我们在餐厅吃饭,他都会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起先我以为他是带回家留着自己吃。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是带回去送给公寓门口的保安做夜宵。


泰国九成以上的人信奉佛教,日常生活中全民都有乐善布施的习惯。我常常在曼谷的街头看见给托钵化缘的僧人布施的,还有那些给街头的乞者施舍的,都是寻常的普通百姓。在这个“底层互助”型社会,你不必担心有一天会一个人独自面对恐惧。


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疫情暴增,泰国为何没有引发华人归国潮

泰国民众自发免费发放食物


一位在曼谷养老的北京邻居,她的家人陪她过完春节之后,都回国了,留下她在曼谷。我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回国,她说怕回去“路上的风险更大”。她的话不无道理。


病毒其实并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病毒带来的恐慌。如果在这时候盲目地一窝蜂回国,会徒增风险。毕竟归国路途漫长,需要在人流密集的机场、码头转机,机舱、船舱等密闭空间人员也非常密集,为了避免感染风险,必须一路上不吃不喝不说话。而且,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多个国家采取了严格的入境管控和检疫措施,已发生多起中国公民过境转机时因航班取消、体温偏高等多种原因滞留在中转地。可以说,从你踏上归途那一刻,你就开始了高危之旅。这又是何苦呢?


留在泰国,于是成了大多数华人的理性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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