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艾文假装在泰国
艾文假装在泰国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668,667
  • 关注人气:238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来自异乡的稻草人

(2014-02-20 11:03:19)
标签:

文化

分类: 个人日记

来自异乡的稻草人


 

    温暖潮湿的风把春天吹到了铜关的田间地头,这风带着无限的柔情蜜意从脸颊边温柔地拂过。雨,纷纷在清明时节赶来,赴一场永久有效的约定。它们一来,稻田里的谷种便都醒来了。阳光下的稻田里青谷破土而出。当露水从每一个清晨醒来,他们扬起了那双永不停歇的手。那是手吗?没有手的形状,那是人吗?没有人的形体。

是的,他们的名字叫稻草人,永远不眠不休地工作着的稻草人。在这一群辛勤的稻草人中间,混入了两个自投罗网的来自异乡的稻草人,那便是Cherie我。

Cherie先我四年来到这里,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招一招手,风来了;她点一点头,雨来了。四月的一天,Cherie捧着一纸函书,把我带到了这个小小的县城,继而又来到这个不大的村庄。她带着我和这里的草打招呼、和大枫树对饮,她向这里的农夫介绍我,向这里的山和水介绍我,慢慢地,我也在这里站成了一棵植物。

从此,再也分不清这里是异乡,还是故乡。我们开始携手在这片田野上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望这一方土地。

 

月光下的稻草人,偶尔也会做梦。起先,他们各自做着不同的、奇怪的梦。那两个异乡的稻草人来了之后,有一个叫“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的梦瞬间被广泛传播。最后,几乎所有的稻草人都做着这同一个梦。

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活的”博物馆,只要走进村庄,你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博物馆的一部分。美丽的、朴素的、会唱歌的吊脚楼、吊脚楼下织布纺纱的侗族女人、女人身上穿着的千锤百炼成的侗衣和银饰、银器店里的匠人手中雕刻出来的花鸟虫鱼的世界、世界上流传了千百年的最纯粹最自然最灵动的侗族大歌、以及沉浸在歌声里的稻草人们……

我们梦想以此保护乡村最美丽的部分,以此形成经济效益阻止村民离开家乡的脚步,以此唤回那些背井离乡在城市里挥汗如雨却收入微薄的年轻力壮的打工者,以此让孩子们有理由、有机会、有兴趣传承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歌声与事业……

因为这个梦,Cherie在这里奔走了四年,站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柔韧的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是有灵魂的。每一个稻草人扎好之后,农夫会脱下在身上穿了多年的衣物,给稻草人穿上。衣服在人身上穿了多年,吸纳了人的味道和精气神,当衣服穿在稻草人身上,稻草人也就有了人的味道和精气神。农夫摸一摸稻草人的头,它就活了。

每天夜里,农人回家吃饭、唱歌、睡觉的时候,田野里的战斗便开始了。一个个稻草人,化身为主人的模样,在田野里奔走着,追赶着那些鸟雀和田鼠,不眠不休,不眠不休,从天黑到天亮。

有风的晚上,在迷离的月光下,所有的稻草人牵起手唱起歌、跳起舞来。那是怎样一种舞蹈呀,不是芭蕾舞,不是民间舞,也不是拉丁舞,是抽象的现代舞吧,没有人能懂,又似乎人人能懂。它们的歌声呢,也没有伴奏,也没有指挥,全是自然的合声,像是一首首侗族大歌。

当鸟雀和田鼠看到唱歌跳舞的稻草人,它们便全都飞得远远的了。

如果雨来了,这歌和舞也是不能停的。调皮的稻草人甚至把草帽摘下来,在雨里欢快地跑着,闹着,跳着踢踏舞,唱起了《雨中曲》。

 

城市的文明和审美像鸟雀和田鼠一样,蚕食着乡村文化的精神粮食。在城市打工的人们赚到了钞票回到农村,拆掉了吊脚楼,盖起了一栋栋水泥筑起的毫无美感和温度的砖房、楼房。

是啊,木房子好看是好看,可是容易发生火灾,又不隔音,生活上也极为不方便,从实用的角度来说,还是砖房住着舒服。你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提高生活质量呢?

铜关美丽的吊脚楼也遭到了威胁,一座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建筑物犹如一只只怪兽矗立起来。Cherie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些已经建立的无法阻止,正要建起的,Cherie耐心地和建房子的主人聊天,告诉他们老房子的价值,让他们慢慢意识到,如果他们把房子建成砖房是不会有游客来住的。如果要住砖房,那些住惯了星级酒店的城里人何必来这里,他们想要的是那份城市永远给不了的独特的木房子的味道、大自然的味道、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的味道……只有那最原始、最自然、最朴素的居所,才能让焦虑不安的都市人无处安放的灵魂暂时歇歇脚。

城市的商业资本力量是另一种形态的鸟雀和田鼠,同样会在某个时候入侵乡村,吞噬当地村民的利益。Cherie的想法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合同的方式拒绝外部商业资本的进入。然而自私和短见永远是中国农民千百年来的劣根,这种劣根和他们淳朴善良的天性一样已经融化在血液和基因当中。一旦有人来这里租房子开客栈,很难避免和阻止农民私下将房子廉价出租。事实上, 玉带河边最好的那个位置,正在起房子的主人就正是这么打算的:建房子,租出去,收租金。

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向Cherie提了一个建议:建立一个合作范本,树立一个最高标杆,让村民知道还有另一种获得更大利益的方式。我们跟正在建房子的那户农民达成了协议,博物馆为他提供设计方案和智力支持,甚至帮助他筹措资金,这样的合作模式就不再是过去那种农民将房子租给外来的投资者,农民只能获得小额的固定租金;而是股份式的合作模式,并且农民所占的股份最多,这样就能够最大化地保护当地村民的利益。当其他的村民看到这户人家所得到的高额回报,就不会轻易地廉价出租自己的房子。这户农民听我们一分析完咧开嘴笑憨厚地笑了,这样的合作方式他不仅更省力气,得到的好处还更多,干嘛不呢?老天真是开眼了,掉下这么两个不求回报的傻瓜!

 

鸟雀似乎识破了稻草人的秘密,变得越来越大胆了,它们会在稻子抽穗的时候,飞下来衔走那些饱满的谷穗。稻草人挥舞着那双残破的打手,借助着风声嘶力竭地驱赶着鸟雀。就在他们专注于上天飞的鸟雀时,地上跑的田鼠却悄悄地潜入了稻田,一颗颗成熟的稻子倒下,稻穗被搬运回鼠洞里。稻草人眼睁睁地看着,却只能干着急,他们似乎被施了魔咒一动也不能动。又或许,他们本来就并不拥有魔法的力量,那月光下的战斗不过是他们的幻想,亦或是梦境。

看到稻草人无计可施,鸟雀和田鼠越发地变本加厉起来。他们还开始挑战稻草人,鸟雀啄去了稻草人的眼睛,田鼠咬破了稻草人的衣服……甚至有一只鸟雀还悄悄在稻草人的头上做了个小小的窝。稻草人有一种刹那老去的沧桑感和无力感,他们对这一切似乎无能为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痛让他们忍不住大声咆哮。突然,风雨大作,所有的稻草人都哭了……

2012 年的10月,Cherie曾帮助当地搞了一场“十八腊汉歌会”,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200网友前来观看。歌会的成功让铜关获得了当地政府的一笔危房改造工程款。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却想不到酿成了一场悲剧。

当我们又一次来到大寨村的时候,发现这里几乎所有的木房子都被刨新涂上了一层鲜黄色的漆,木房子面目全非,失去了自然的本色。老房子虽然刷了新漆却依然东倒西歪,像一个个化了浓妆的老妪,滑稽至极、惨不忍睹。我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工程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施工的人们和村民仍没有意识到古寨最有价值的部分已经被无知无情地毁得一干二净,他们反而对我们的诧异感到诧异,不是要建设“新农村”吗,这不就是?!Cherie哭笑不得,赶紧打电话向县政府搬救兵……

然而,古建筑的破坏本来就是毁灭性的、不可逆的,已经造成的伤害只能停止,无法弥补。世界就是这么荒谬,我们往往守着一座巨大的宝藏却不知道它的价值,直到我们亲手毁了之后,才追悔莫及。

 

雨轻轻地在村庄的上空落着,泪落在稻草人的心里,像雨在村庄的上空落着。不知道是风雨淋湿了稻草人的心,还是稻草人的泪淋湿了村庄。

某个夜晚,在一个宴席上,Cherie一滴酒都没有喝,却因为某位领导的一席话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永远乐天永远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正能量的Cherie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她,也会有疲惫的时候。有天宿舍的饮水机坏了,我把流出的过期纯净水用脸盆接了,端给Cherie让她泡脚,她因此感动到不行,大呼“幸福”。

哭其实是Cherie最后的法宝,是她发泄的一种方式。哭过之后,云开雾散,阳光依然灿烂,Cherie还是那个Cherie永远嘴角上扬,永远打满鸡血。

 

一场突然袭来的雨让鸟雀和田鼠落荒而逃,也洗净了村庄的天空。 

稻田里,两个异乡的稻草人在一问一答:

——你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就凭我们能保护好这村庄和稻田吗?

——我们不是救世主,无法拯救整个世界,但我们可以影响其他的稻草人,通过稻草人影响其他的人类……只要努力,改变总会发生的。

——你说,农夫们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吗?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懂的。

    ——你说,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农夫们会感激么?

——这是我们的使命,不为感谢,也不为别的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使命完成了,他们会不会一把火把我们烧了做肥料,会不会忘了我们?

——我们所做的这些,不为不朽,只为无愧于心。



寻找1111位读者,进行中

若您愿意为本博客支付100元/年,请发姓名 常用email至:1111readers@gmail.com 

 

转载必须包括此声明:【 遵循 署名-完整-非商业使用 原则 | 商业用途请联系maowenzhu1234@gmail.com  

可以选择是否包含以下声明:

觉得文章有用?认为作者靠谱?立即 卖博客是一门可行的生意吗?支付宝支付1元,支持作者!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