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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心里的伤开出花来

(2008-06-10 13:28:10)
标签:

地震

汶川

媒体

反思

杂谈

让心里的伤开出花来
 

  从灾区回来后,我心情一直很沉重,心里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纠缠着。这种情绪里有悲伤,有感动;有绝望,有希望;有愤怒,有欣慰;有无奈,有坚强;有怀疑,有坚信…… 我所看到的一些、听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是我前半生从未看到过、听到过、经历过、感受过的。所以,我一回到北京,就觉得自己内心的秩序被打乱了。
  地震发生后,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和教育工作者,我就一直在思考着,面对这场我们全中国、全人类共同的灾难,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一直被一种不在现场、不在救灾一线的内疚感和罪恶感折磨着、压抑着,无法在夜晚安然入睡。所以,当我获得前往德阳绵竹的机会时,心里的负疚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出发之前,一花就叮嘱我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避免自身受到伤害,不要让自己内心过多地介入进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和心理准备。但是,当我亲身经历了那一切,当我面对着那些孩子内心的隐痛,作为一名记者的我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无法对那一切无动于衷。
  在灾区的每一天都是劳累而充实的。我感到充实,是因为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我正在努力地去感受、去理解、去分担他们的痛苦和苦难。这么想着,心里的内疚就减轻了。虽然不时有余震发生,但是,我敢说那些天是我这段日子里睡得最好的几天。我觉得自己心里的罪被赦免了。
  然而,当我们结束在那里的工作离开四川回北京的时候,我突然间有种失落感。我们差一点没有赶上从成都开往北京的火车,当时,看到一花在前面奔跑着,我甚至有种天真的想法:如果错过了火车,也许就可以留下来了。不幸的是,我们仍然在火车发车前的3分钟全都上了车厢。我唯一一个小小的愿望落空了。
  回北京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几天里看到听到的事。我耳朵里总是回响着王福山的那句话:“以后别人要是问我怎么长大的,我就说是喝稀饭长大的。”还有小雪告诉我的,她刚开始当志愿者的想法其实只是想给一直饥饿着的爸爸一碗干饭。
  一种更深的愧疚感又从我的心底里萌生出来。吃饭的时候,我突然间失去了食欲,没有了胃口,觉得那些孩子每天都在喝稀饭,每天都吃不饱,而自己却有干饭吃,有肉吃,我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犯罪。我只是出于理智完成了进食的过程。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回到北京后,我拒绝了所有朋友的邀请,拒绝参加他们的聚餐、聚会,拒绝所有的娱乐性活动。当我收到邀请时,心里甚至有些许的愤怒:灾区的人们连吃都吃不饱,你们却还有心思大吃大喝,有说有笑,这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我没有把自己的愤怒表达出来,但是向朋友解释了原因,朋友也都表示理解。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沉思着:我们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体验到他们的痛苦,我们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分担他们的痛苦?我们所作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这么想着,我就恨不得马上回到灾区去,永远留在灾区。
  就在我难过的时候,上网看到了一个朋友的留言:你们新闻媒体如此大量、频繁地到灾区采访,有没有想过会给那些孩子造成“二度伤害”?还有那些志愿者,大量地涌入灾区,只能给那里的人民添乱、添堵!
  那个朋友也许仅仅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可是却激起了我心里的愤怒,我真想大声对他说:你在指责别人添堵、添乱的时候,你自己又做了什么?你站着说话当然不会腰疼,你在这里吃好的、穿好的,可是你有想过那边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说有的媒体的采访给一些孩子造成了二度伤害,这我不否认,的确存在这样的个别媒体,我们同样为这样的同行感到不齿,正因为这样,我们在工作中也在避免“二度伤害”。那些其他媒体报道过的孩子,我们绝对不会再采访,更何况,我们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去采访,而是去送物资和进行心理援助,我们扮演的只是一个聆听者的角色,而不是提问者。为了尊重孩子的感受,我们连一些必要的新闻细节都没有追问,我们所写的,所记录的,只是我们所见所闻所感而已。当然,的确有志愿者沦为了救助的对象,但那仅仅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再说了,连专业的医护人员都难免受到心理创伤,志愿者出现心理问题也是正常的。另外,他们的心理问题也只是在从灾区回来后才出现的,比如我,就是因为看了你这样的话才出现心理问题的……
  所幸的是,我没有把这样的话说出口,要不又伤害了一个朋友。我只是把这些话,通过电话讲给了另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这个朋友在听完我的话之后说,你首先要学着原谅自己,然后学着去原谅别人。毕竟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你没有想过,你在过分苛求别人道德的时候,你的这种过分的苛求也是不道德的。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意见和看法的权利,我们应当尊重别人说话的权利。至于他说的这些话让你感到不舒服了,那么你可以选择通过和他进行有效的沟通来达到相互理解。你去灾区,有去的使命;你从灾区回来了,你还有回来的使命。虽然,不在灾区,但是你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是只有在灾区,你才可以做很多事情……
  听完朋友的话,我心里豁然开朗。的确,虽然我回来了,可是我有回来的使命。比如把我在灾区所见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写下来,变成文字,告诉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了解那里的苦难,让更多的人关心那里的孩子,让更多的人行动起来,让这些行动更久地更大范围地持续下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最终完成这场彼此的、相互的心灵疗伤,才能让所有孩子受伤的心灵从这场集体精神创伤当中走出,才能让我们全民族、全人类从这场精神创伤当中走出,在真正意义上重建我们的心灵家园。
  我想,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可以做的。
  我们每一个人心底都有一道伤,我们也可以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出花儿来。

本文即将发表于《知心姐姐》重建心灵家园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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