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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启蒙同学是怎么出来的

(2015-10-20 07:24:14)

我们的女儿祁启蒙小朋友多伦多时间9月23日出生,当时我在场。小祁从她娘肚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眼睛死死盯着孩子的脑袋,那个脑袋是歪的。

医生像发奖那样发给我一把剪子,让我剪开脐带,我剪了,产房里除了我和媳妇之外的另外三个人一阵欢呼。我觉得,得奖真的是很好的事,刚要哭,想到女儿可能是个小残疾,眼泪又流回去了。大姨给我们合影,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对着镜头笑,我的是苦笑,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护士将女儿放在她妈身上,我看着她的脸,简直惊恐得快要哭了,可所有人都还在恭喜我们。我当时想,医生和护士这两位实在太会演了,想安慰我们也不要演这么像啊,不说实话对病患来说并没有好处啊!后来又一想,医生可能想要让我们获得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等到最后确定再告诉我们噩耗,真是人性化,我决定陪他们演下去。

护士擦洗完,又让我剪了一次脐带,这次是剪短短小小的肚脐眼,我想到自己的肚脐长得就不好看,特意小心剪得特别短。就算孩子是小残疾,她以后也要长肚脐眼啊。虽然没有男人会因为肚脐眼美丽而爱上她,但是,这毕竟是女儿未来的优点啊,她的优点有一条是一条要珍惜——爸比能为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了,美丽的肚脐眼!后来知道,肚脐眼长成什么样跟我的切口没关系,最后那一截会掉。当时产房里她大姨也在,想起来挺后悔,第二次剪脐带的荣誉应该给大姨——在多伦多那么帮忙,让我们吃住,借我们车开,非常照顾。当时太激动了,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激烈的思考以后的日子要如何与我畸形的女儿相伴终生;还有,我死之前是不是该让女儿跟我一起走,省得留在世界上没有人爱她。总之就是把大姨给忘了。好在她后来也没闲着,说了一声“起开让我也瞅瞅”,就把我扒拉开了。

我趁所有人不备,贴着媳妇的耳朵小声说,闺女的脸怎么是歪的?媳妇说不歪啊。我当时觉得她也打算跟所有人一起演下去,我说你再看看,我媳妇又说,确实不歪啊。

那就当她是健康的吧。护士来给她戴上一只小帽子,我怕怕的指着她脑袋问护士:“这脑壳是正常的吗?”

护士说:“刚生出来都这样,所以我们要用小帽子遮起来,这样大家就看不见啦。”

我心说,是你看不见了,以后我们得看一辈子呢!大姨还在旁边说,真好看!

我算看明白了,这屋里所有人都打算演下去,那好吧,不就是社会上那一套嘛,不要因为人家是单纯的艺术家就瞧不起人,我也是会演的!

事情就是这样,我带着33岁的世故与礼貌对所有人保持微笑,直到称重完毕,我盯着护士数完我闺女的脚趾手指,她又恭喜了我一遍。我这才相信孩子是正常的,紧接着疑问就来了:刚生出来的小孩,怎么能这么难看呢!?脑袋是歪的,还有各式各样的不规则鼓包,两只手黑紫色隐隐有麟,跟俩小恶魔的鸡爪子似的。我们发现她是单眼皮,都说完了完了,长得像爸爸了。但是想到孩子是健康的,这还哪儿叫事!长得像爸爸又怎样!我闺女是健康的!太棒了!太幸福了!

我跟我媳妇说:“咱们可千万不能吵架啊,就算吵,也不能在闺女跟前吵。”

真的啊,这是最幸福的事了。经朋友提醒,我觉得确实有必要帮祁启蒙小朋友记一记日记,她才生出来,还不会写字呢。我估计大约8-9年后你就识字了——求吻,爸爸爱你!


配图1:刚生出来的小怪物

祁启蒙同学是怎么出来的

2:戴上帽子也没有好看多少……

祁启蒙同学是怎么出来的

3:和妈妈在一起
祁启蒙同学是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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