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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敦摄影节：一个摄影交流的平台(1)

 

“见面会”是美国休斯敦摄影节的核心项目。休斯敦摄影节的主办者FotoFest也是“2006北京影像专家见面会”的四个主办者之一。休斯敦是美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全美最大的石油工业中心和航天中心。近年来中国人熟悉这座城市，是因为中国的篮球明星姚明，而让中国的摄影人开始关注这座城市则是因为美国历史最久的摄影节——休斯敦摄影节。

FotoFest与鲍德温夫妇

　　休斯敦摄影及与摄影相关艺术双年展是由一个名为FotoFest的非赢利性艺术与教育组织主办的。1983年美国著名摄影记者弗雷德里克"鲍德温（Frederick Baldwin）和温迪"沃翠斯（Wendy Watriss）夫妇和佩特拉"本特勒(Petre Benteler 德国一家画廊老板)在休斯敦创办的了FotoFest，其宗旨在于发现和帮助不知名的艺术家，推动摄影和摄影相关艺术的展示、交易及国际交流。1986年， FOTOFEST 创办了第一届休斯敦摄影双年展，同时举办摄影师与策展人、出版人、收藏家的见面会（Meeting Place）。在随后的二十年中，以双年展为核心，FOTOFEST不断增加摄影作品拍卖，摄影讲座，涉及影像制作、多媒体技术的各种研讨会、电影及录像放映，以及名为摄影节之光（The Festival of Light）的国际摄影节策展人的交流项目（目前这个项目已经有南北美洲、欧洲和澳大利亚20多个摄影节参加）等活动。这一系列又被人们统称为休斯敦国际摄影节，它已经成为美国最具有影响的摄影活动之一。

      2006 年佩特拉"本特勒回德国之后，这个摄影节一直是由鲍德温夫妇操持。鲍德温如今是休斯敦摄影节的主席，温迪是摄影节的艺术指导。鲍德温上个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初，一直是非常活跃的摄影记者，他曾为《生活》《国家地理》《德国国家地理》《明星周刊》《时代周刊》等媒体工作，80年代以后鲍德温一直在从事摄影教育和策展。温迪是著名的摄影家、策展人和作家。她曾经报道过1968年的东欧剧变，非洲撒哈拉干旱，尼加拉瓜和萨尔瓦多内战，是荷赛和奥斯卡"巴纳克奖得主。温迪和鲍德温强调的是摄影之美和艺术家使用摄影呈现的思想。休斯敦双年展打上了他们强烈的个人色彩，因为他们对摄影深入而开放的理解，让休斯敦摄影节个性十足。而且他们显耀的摄影背景和广泛的人气，以及对摄影执著和热忱，为休斯敦摄影节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FotoFest的机构相当精简，除了鲍德温夫妇，平时就3个专职工作人员，摄影节期间再临时雇两个人，更多临时性的工作则由志愿者承担。但是整个摄影节非常专业和井然有序。休斯敦摄影节所有项目的经费主要来自于个人捐助、政府投资、教育收费和项目募捐。目前，参与主办的队伍已经发展到几十家私人慈善机构、社团法人，休斯敦当地、全美和全世界性慈善组织，摄影节也通过举办讲座、与策展人见面会、摄影家捐赠的照片拍卖等项目的收费来筹集资金。

双年展览

      对地区性摄影文化的关注一直是休斯敦双年展的主线，从创立以来，分别以日本、韩国、捷克、斯洛伐克、俄罗斯、墨西哥、拉丁美洲、南非等国家和地区的摄影为主题举办展览，对非西方的摄影家的关注和支持一直让摄影节呈现多元的色彩。近几届摄影展开始有明确的主题，2002年摄影节的主题是“经典的眼光及超越”，关注的是经典的摄影影像与在新技术、多媒体艺术和互联高速发展背景下影像发展；2004年的摄影展以“水”作为主题，关注的全球水资源匮乏的背景之下，关于“水”的影像思考。

      今年摄影节的主题有两个"地球"和"艺术家对暴力的回应"。这是两个独立而又相关的主题。Fotofest在网站主页上这样阐释这两个主题：关于"地球"， "人类社会粗暴地改变自己和地球的能力正随着技术和人口的发展而增长。大地以物质和神话的力量在艺术中呈现各种不同的形态。2006年休斯敦双年展以隐喻和象征的方式关注地球”；关于暴力：“从战争到家庭，人类制造的暴力无处不在。这不仅改变了人类社会的状态，还给地球造成威胁。双年展不是以对暴力行为的具体描述来探讨这一主题，而是关注艺术家如何阐释暴力行为、人类对暴力的控制、在生活的各方面暴力的表现。”

      双年展上由FotoFest主办的展览一共有20个。“艺术家对暴力的回应”主题展主要集中坐落于曼藤街的FotoFest总部，这里除了展厅，还是FotoFest的办公室。让人印象最深的是阿根廷女摄影家保拉"鲁特林格（Paula Luttringer）的《哭墙》（ The Wailing of the Walls）,她以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阿根廷右翼军政府独裁统治期间，大量平民被绑架、迫害为背景，采访了七十多位和她有同经历的女性，通过拍摄关押这些妇女的监狱中那些肮脏、昏暗的围墙、角落，触及到了暴力在女性内心留下的伤痛；几乎没有经历过具体的暴力的瑞典摄影家乔金"恩勒罗斯（Joakim Eneroth）的《反应》（Reactive）则是用影像捕捉平静的日常生活中，内心对隐隐潜伏的暴力的恐惧和思考；德国摄影家克劳德"希尔（Claudio Hils）的《红土，蓝土》（Red Land, Blue Land）拍摄的是德国一个军事训练基地的训练留下痕迹，有些超现实的场景提示人联想的是现实的战争和暴力；法国越南裔的女摄影家Liza Nguyen，自小在法国长大，但是回到越南，在多处经历过战争的土地上，掬一捧土，放在白色背景上拍摄，通过《地面》（Surface） 这组作品追溯越南饱受战争的历史。

      另外一个主题展"地球"主要集中在一个叫做冬街工作室的展厅内，这个两层高的展厅内部是艺术家的工作室，在众多的工作室之外的公共空间，形成数个不小的展厅。这里集中有十多摄影家的作品美国的海迪"布拉德讷（Heidi Bradner）拍摄的《第二个太阳照射下的土地》（The Land of the Second Sun）拍摄的是西伯利亚最后的游牧族涅涅茨人的生活，拍得非常工整，这是记者在这次摄影节上见到的仅有的两组传统意义上的纪实摄影作品之一（这组作品曾经在第46届荷赛和2004年在中国举行的民俗摄影比赛"人类贡献奖"中获过奖）；更多的作品要末是突出在一种类型学上的影像收集和冷静的观看，要么就是利用对多底拼接，新的打印工艺等技术上的尝试来达到特殊效果。总体展览作品都在围绕着战争、工业、消费对地球的改变作为主线，制作都相当精制。美国摄影师朱勒斯"格林伯格（ Jules Greenberg）的《坠落》（Fallen,）拍摄的鸟类标本，Barbara Yoshida 拍摄的《夜光下的岩与石》（Rocks and Stones by Moonlight），麦克＆道格"柯恩兄弟（Doug & Mike Starn）的作品《消融与传递》（Absorption + Transmission）,给记者比较深的印象。

      应该说这两个主题不算新颖，但却是艺术史上非常重要的两个母题，是两个非常感性又非常抽象的主题，感性是因为它的无处不在和对个人造成的切肤之痛，而抽象是因为在这两个主题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社会历史背景。在全球化、工业化、城市化以及种族、国家冲突加剧的当今世界，这两个主题显得更加具有现实意义，体现了FotoFest组织的另一个核心理念“生活与艺术不可分离”。

      正是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展览上选择的摄影作品，多是以个体生命和生活轨迹的深刻体验与社会历史交错之处作为切入点，以摄影家个人对日常生活的体认和观察作为呈现方式。一些常常被普通人所忽视的细节，通过摄影的逼视，让观众进入的摄影家的沉思。

      关于暴力的展览，应该是双年展上最精彩的部分。展览上几乎所有的摄影家都避开对暴力的直接描述，转而寻找暴力留下的痕迹，而且让这些痕迹成为揭示内心伤痕的窗口，和沉思暴力的线索。在感性的界面中以理性作为支点，让感性的变得更加敏锐和充满意味。

      有意思的是，记者注意到在关于暴力的展览上，摄影师多是来自发展中国家，拍摄的题材也多是关于这些最容发生暴力冲突的地区；而关于地球的展览，摄影师大多来自发达国家。这也体现出不同地域的摄影家在关注个人经验的时候，迫切需要面对的不同问题。但是当着两个主题并置的时候，我们又会发现， 这两个主题是一个问题的两面。不过相对关于暴力的展览，关于地球的展览显得有些平淡。

      相比之下，国内的很多摄影师要么沉溺于自己的感觉世界，影像缺乏思考作为支撑，使感觉显得粗疏而盲目；而一些以艺术为名目的摄影者在影像中强行套入生硬的观念，很多预设的问题与符号使作品表面上相当花巧，但是由于缺乏对个体经验的内省，对当下的生活麻木不仁，使摄影变得生硬而空洞。

      在这几个展览上，除了大多数传统意义上的摄影作品，还有少量的包括数码拼贴、录像、装置、混合媒体作品。休斯敦摄影节总体上呈现的是一种对摄影的有立场但相当包容的理解，在强调摄影对外在世界的记录和影像捕捉这一基点和摄影的力量的同时，鼓励摄影家进行从观念、技术、材质到展示方式等多方位的探索。

      虽然摄影节主办的展览只有20个，摄影节期间参与的艺术馆、画廊、教育机构、艺术家工作室等艺术空间一共有120多个。这些展览分布在休斯敦的私人画廊、银行、商业中心等公共建筑中，即便如此，每个展览对光照、空间等展览环境都考虑得相当周到。其中的很多机构平时并不是定期做摄影展，但是在摄影节期间几乎所有休斯敦的画廊都做起了与摄影相关的艺术展，温迪介绍说，这一方面证明了摄影在艺术品市场变得越来越重要，同时因为这些画廊分布在休斯敦的各个社区，在扩展和丰富了摄影节的时候也增进了公众对摄影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