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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虚渡_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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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应如砚——为朋友新书所作序

(2010-09-29 15:34:24)
标签:

杂谈

分类: 乱石穿空(评论)

    我友老郭,是个美食家。一天到他家打牙祭,才发现,他原来还是个古砚收藏家。其所藏,上至唐宋,近至明清,之丰之精,令人赞叹。后又闻,国家文物出版社,要为其所藏,出本专集,铜版纸印刷,大约11月份即可付梓。我国著名古砚鉴定专家蔡鸿茹老师,已为这本集子写了序,老郭说,还想请人另外写一篇,附在蔡老师序言之后。我忽然明白,老郭请我打牙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不揣浅陋,不自量力了一把。

 

                                 人应如砚   

 

    沉默中的凝重,自有其无言之美,此可为石之喻也。古今之士,将其附之于形制,在雕琢中镂刻理想,在把玩中寄予幽思,孜孜以求,乃触摸石之魂,欲使石头能唱歌之举也。

    沉默是金,赞人如此,誉砚亦然。砚虽不语,天替其唱。砚,乃一阕独特而又卓然的“石之歌”。其上牵唐宋,下携明清,淬炼数千年,韵律隐于纹理之间,其间“我歌月徘徊”之万千气象,足可视之为中华文化之劲曲。砚无钟鼎之大,亦少宝瓷之华,虽为小“器”,却呈大气,正是藉此风华气度,一方小砚,独步于世,流脉至今。

    砚之有“品”, 在于内蕴质地之精与外附形制之美,所谓内外兼修也;砚之有“味”,在于其独特的“性感”与“高贵”,虽脱胎于“石”,却氤氲出别于它石之独特气韵,让人揣摩不尽,遐思无限。“石”之“见”,凝于“砚”,若大而言之,所有关于石头之历史承载与文化想象,俱可在砚中找到解读,此乃砚之所具之“品味”也,而砚之“歌”魂与风骨,正在于兹。

    若将砚比之于“淑女”,其窈窕之态已然妩媚数千年,一腔脉脉不绝于雅士之怀。古人抱砚而眠,爱不释怀,其痴其迷,几近魔界,盖倾于砚之“品味”无法自拔也。而体悟宝物“品味”之过程,亦是自我提炼之旅,物我两忘,潜移默化,人之品味渐聚渐变渐升,而砚之可供人膜拜之魅力,正在于此,其别有洞天之趣,非沉潜其间者不能体味。

    然今人对于砚之所识,过于浅见与狭隘。或鄙之于“小”,或歧之于“偏”;藏者或有自卑,赏者或有不屑;物欲者锱铢于银两多寡,耀炫者洋洋于附庸风雅。宝物在其手,若美人自戕,殊为惜焉!而真正剖心掏肺,倾注真爱者,竟遭愚傻之讥,此人之悲抑或砚之哀?

    所幸,世道虽多沉沦,终究还有远离流俗者,坚忍执著,独辟蹊径,倾囊藏之,倾心抚之,将方砚视为终生之精神伴侣。管中窥豹,由微知著,聚焦于砚纹石理间,循迹古今,探寻道统,庶可令人起敬。然而,室藏之砚,价值仅在一庭之间,犹温室之花,其美只有一目所见,而若将手中锦绣移置于外,于众乐众赏中,让砚文化精髓深入人心,则藏家功莫大焉!

    携小“器”,传大气,应为砚之藏家自觉意识。砚之“品味”,在于内外俱秀,人之“品味”,在于表里一致。人应如砚,优秀的藏家,追求的应是内心的纯净,他的全部之美,仅在于所藏砚之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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