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知子宝贝
知子宝贝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93,596
  • 关注人气:9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笑忘缘之龙哥:永远的二十六岁

(2015-09-25 00:47:18)
标签:

情感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一部古装戏热闹开场。当里面传来“分手”二字,一直冷着个脸的他,噗的一声笑了。

对面汤汁淋漓的我,怒目而视。

今天,在各式各样的讣告中,“享年”是老幼皆宜的一个词。实际上,按照传统说法,六十岁以上叫享寿,四十多岁叫英年,三十多岁叫得年……五十多岁才叫享年。

正如“享年”的误用一样,古代的“分手”可能指向的是“丧偶”。在龙哥看来,“分手”不分青红皂白的出现,自然是一个笑话。

在他的笑难自抑中,我认真地说,如果让我给你写一则讣告,我希望你的死法是殉节。

两年后,我在校友录里公布了他的死讯,不是殉节,而是被难。

 

一个对世界充满热望的绝望的歌手、写手、画手、琴手、辩手、校话剧演员、院学生会成员、校报编辑、校报通讯员、无数协会成员、军官、记者、业务播音员、企划人员、教师、球迷、摄影爱好者、电影迷和万人迷,以及我的文字启蒙和伯乐……

他就是龙哥。

 

他比我小一岁,却喜欢强迫我叫他龙哥。他说,我只不过在娘胎里,比你晚迈出了一步。

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信誓旦旦要追上我,把我撵老。

于是,他二十岁时我不得不二十一岁,他二十一岁时,我又无可奈何的变成了二十二岁……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我的遗像挂在墙上。

然而,等我到了二十七岁,却没能听到他二十六岁的消息——突然有一天,他失去了联络,生死未卜。

整整一年音信全无,我到处找也找不到他,便假设他已经死了。想不到,他竟真的死了。

当下两届的那个他曾接过的小师妹,无意中询问起他的死因,他已绝尘而去一年有余。

 

九年前,也是临近“十一”的时候。第一次听到龙哥的“死讯”,我没心没肺地笑了,我对柳三说,龙哥挂了。

柳三像我一样,没有表现过度的震惊,他笑起来,跟我一样面色苍白。

这个消息准么?我当时也只当是个笑话,虽然那个他曾接过的师妹,信誓旦旦的说,龙哥真的没了。

当假定的情节变成了一种忐忑,我拨通了他家的电话。他父亲的声音传过来时,我镇定了一下才说,是龙哥家吗……我是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我们好久都没联系了,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手机号码。

如果他父亲给出的是一串阿拉伯数字,我会高兴得一脚把地板踹个窟窿。但他父亲却说,他不在了,一年多了,什么都别问,谢谢您。

 

严格来说,我和龙哥是一类人,同属于那种傲慢的素数,除了1,就只能被自己整除。但我相对正常,他则十分奇葩。

他的怪,怪到了有时我都无法忍受。

他见人总是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是,他这个人应该很好相处。然而,就我的认识来看,人越多他越外向、越开朗、越阳光,人少的时候,他的孤傲冷漠、格格不入的一面,则会暴露无遗。

他住的是上铺,灯就在斜上角,他偏在没靠墙的露光的地方,拉出三道厚厚的幔帐来,将床铺围得像棺柩一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一回来,他准一头扎进“棺柩”里看书。里面他特意架了一盏15块钱的台灯。

站在他的幔帐外,我曾大惑不解的问他,这几块小破布,就能让你隔绝人世?

他给人的感觉很单纯、很沉稳,实际上他的想法变化不定。他喜欢晨练,有一阵儿把我也撺掇起来,陪他绕着学校跑。跑了几天后,他就改变了主意,要跟我划清界限,说,那边是你的,这边是我的,咱们各跑各的。我当时很生气,就说,我偏不,你往哪跑,我就往哪跑。谁知这么一闹后,从此,他再也不晨练了。

他喜欢听交通文艺台的《午夜大篷车》,半夜里见到我,必要眉飞色舞的学上一番舌。几年来的阶级斗争经验告诉我:我越哈欠连天,他讲的就越起劲;要是我把眼睛瞪得大大,偶尔还敷衍他几句,他一定兴味索然,不告一辞就撒腿走人。但是,也有出现意外的时候。一次,我被他讲的情节吸引,迫切需要他讲出下文,于是,我使劲的打了几个哈欠。让我分外诧异的是,这一次他一反常态,一甩袖子,闪了。

他的音质非常好,朗诵、唱歌都是一级棒,人也一表人才,还会写“春天来了,河水绿了,燕子来了,桃花开了”这样臭屁的诗,也就因此,在学校他迷倒了一大帮女生。当时的情况是,她们期待博得他的好感,而他也渴望她们中的一个或几个,对他产生爱情。但是大学四年下来,还是没有一个女生走进他的生活。

后来,我跟他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一件佚事。秋后的一个晚上,小风飕飕的刮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对走在身旁的他说,真是可惜,要是有人抱抱我就,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他明知她在暗示他,却还是说,咱们跑跑吧,跑跑就不冷了。

他说他总是这样,活得太高尚、太斯文,活得太谨小慎微,活得太认真、太有分寸。

 

然而,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有时又特别容易头脑发热,彻头彻尾的不计后果。

他是国防生,毕业之后他去了部队。谁知,在部队挂职不到一年,他居然把军装给扒了,一炮打回了他的老家黑龙江,在一个小企业里,做起了薪水微薄的上班族。还没干上半年,他又跳槽了,一头扎到了他的梦里水乡——苏州。

在苏州那段时间,他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困顿和艰辛。他没有变成勇敢智慧的狮子王,而是差点沦落成乞丐。身上的几百块钱花光了,他还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租不起房子,他就到苏州大学跟博士生混床睡;每天的饮食,就是地摊货,再灌上一肚子的自来水……连证书、简历都复印不起的时候,他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明确告诉他,这钱不要还我。但是第二个月,还没有从风雨飘摇的困境中彻底摆脱出来的他,就把钱打到了我的卡上,他说,这是他在苏州第一份薪水,留下来的,足够用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处境似乎好了一些,起码,在网络上,我们能频繁见面了。他还申请了一个MSN空间,在上面象模象样的写了点东西。

 

龙哥的文字没多少灵性,但恰恰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

刚上大学没几天,他就成了校报文学版的编辑。每天晚上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忽悠我给校报写东西。作文从没及格过的我,绞尽脑汁,勉强凑了一篇东西出来。

那篇狗屁不通的东西发表的结果是,许多女生一见我就说,怎么才发现呢,你原来这么有才。从此“大才子”、“大才子”就挂在了她们的嘴边。

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号,使我如坐针毡。为了对得起大家的嘴,我一头扎到图书馆里,皓首穷经。我都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当初大家的戏言,竟然弄假成真,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怀疑了。

 

当我在校友录上,公布龙哥的死讯,没人相信,或者说,没人愿意相信。一个连蚊子都不肯打死的人,怎么可能自断生路。

我也不相信,他会自杀。师妹的说法也印证了这一点。

各种线索在我脑海中穿插出这样一个情节:在他所在的那家公司,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在他们热恋之际,女友的前男友出狱了,然后,他被人抛进苏州湖中,湖边,留下了他在挣扎中甩掉的一只鞋……

 

他比我小一岁,却喜欢强迫我叫他龙哥。他说,我只不过在娘胎里,比你晚迈出了一步。

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信誓旦旦要追上我,把我撵老。

于是,他二十岁时我不得不二十一岁,他二十一岁时,我又无可奈何的变成了二十二岁……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我的遗像挂在墙上。

现在,我已徐徐老去,他却还在墙上的遗像里,笑着向我眨着二十六岁的眼睛。

在我心中,他也将永远是十五前那个他,目下无尘,孤傲几许。

 

0

阅读 评论 收藏 禁止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