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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缘(一百一十七)师弟

(2013-08-30 22: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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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赫明当爹了。千里之外传来的喜讯,让我的心头为之一颤,远去的韶光,黯淡了的光阴的故事,那些折进书页里的白衣清癯的章节,瞬间凌乱成斑驳的从前和过尽千帆的惆怅。

明白,马上安排。

电话那头,妻发出一声来自女人骨子里的贱笑。

文超,也快了吧。

一个尾音,拖出了我和师弟青烟一缕的尘缘。

9年前的冬月,我出现在母校举办的招聘会上。

5个月前不同,我不再是一名应届毕业生,而是虚虚地坐在席位上,代表着全省最大国企的新闻中心。

师弟、师妹们求职若渴的眼神,和那卑微的一声声“老师”,让我的心四脚朝天,又像被掏空了一样。

孙社长就坐在我身边,旧旧的西服外面,一件黑袍搭在肩上。如果给他一个暗场的追光,看起来绝对像电影里的驱魔人。

一天下来,理想的人选也没有出现,但孙社长并不慌张。

走,去他们宿舍。

孙社长甩了甩袍子。

这招,曾在孙社长的得意门生——我和同学柳三身上奏效。

依旧是黑洞洞的门楼,依旧是霉烂的气息,依旧水房里冲凉的男生不打马赛克的噱笑……我按住自己的心神,生怕有一个瞬间,它飞到梦开始的地方,再难苏醒。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伟岸的男生,怔怔地望向我们。根据目测,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海拔无限接近一米六。

待弄清我们不是讨债的爪牙,他视死如归的表情,松动成了一捧江山在握的寂寥。瞬间过后,他一顿舌灿金莲的演说,吹开了孙社长求贤若渴的心扉,惊艳了孙社长一眼回眸的时光。一见如故的两个人,转而化作被窝里的水墨丹青,黑黑白白的线条,勾勒出一抹含蓄的基情。

我请你吃饭,你的小朋友可以来一个。意犹未尽的孙社长,慷慨作出这个洒脱的决定。

当晚,在一家餐厅,伟岸的师弟如约而至,一个清秀的男生尾随其后。他就是文超。

当晚的情形,犹如一场酒醉。在孙社长的一问十答中,伟岸的师弟的演说又开始了,一旁的我像数天上的星星一样,数着他满天飞卷的舌头。

文超则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四个人的餐桌,犹如他一个人孤独行走的江湖。

不出所料,伟岸的师弟当场签约,而心不在焉的文超,则婉言谢绝。

然而,这一幕在半年后发生逆转,当时想来的没来,当时不想来的,偏偏来了。事后,文超对我说,他被忽悠了。

忽悠他的人,当然不是我。这里的一切,我曾和盘托出。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抉择,我不想让他跟我一样充满悔意

和我当初一样,对这样一份国企的工作,他的厌倦感表现得淋漓尽致,体现在生理上的是,他把自己放倒了,在怪味楼一躺就是两周。

怪味楼,曾被一位兄弟的红粉佳人称为小鬼楼。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地方,我一不小心弄死了自己的初恋,然后又是在这里一气呵成,用16万字的纪实小说,亲手卖掉了心中残存的爱情。

而对师弟来说,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悲剧的隐喻。

多年以来,我在一篇《鬼殇》中,还原了师弟头一遭接触怪味楼的经历:

从报社楼外台阶下来,右转,过了人行横道,再向前走上50米左右的路,怪味楼就到了。

抬起头来,师弟不禁大吃一惊。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怪味楼并不是四方、齐整的建筑风格,它与整个城市的楼房大异其趣。房屋的主体为四层不大的小楼,青石的飞檐翘角,上覆精雕细琢的惨绿小瓦;被油烟熏得紫黑的灯笼,以挂满灰尘的姿态,彰显着它们的年代久远;朱漆的石柱,略略可以看出龙凤的鳞爪,恍如三笔两画的素描,被无数只手抚过,便淡得不能再淡了……

师弟望着眼前这栋建筑,呆呆的想,要是把这栋楼比作女人,年轻的时候,定当十分香艳。

余光中,诡异的感觉依然接踵而来。这栋楼的正脸,满满的涂上了厚厚的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使得整栋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口硕大无朋的巨号棺材。四楼阳台上,不知谁挑竿晾出来一件红彤彤的衣服,绵绵不绝的水滴,沿着楼体奔流下来,浪红得像刚经历一场屠杀的人的血。第四层明显是后加上去的,微黄泛青的感觉,给人带来一种错觉,仿佛它是一道可以镇压鬼怪的道符……

更不舒服的感觉还在后头。花格的木窗,倒也古香古色、别致典雅,但是,当你向窗内深深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破碎的女人的脸……

师弟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的倒退了几大步,一下子靠在了身后那棵似乎会微笑的杨树上。

后勤主任已经将那扇草绿色的大门,“吱扭扭”的打开了……后勤主任已经在唤他了……“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师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刚要跟进去,就在那时,他一眼瞥见了门上的牌匾。

刚迈过高高的青石门槛,老屋子湿霉阴凉的气息立时扑来,师弟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楼外阳光泛滥,楼里却是很暗,他下意识的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瞳孔片刻之后,才由这种光线的明暗突变中适应过来。

穿过第一道月亮门,渐渐看得清东西时,他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他的右侧西方拐角处,在一片班驳陆离中,赫然入目的是一列长长的红木大柜台。明明是柜台,给人的感觉,偏比真正的棺材更像棺材。

柜台挡住的地方,传出一阵轻微的声响,仿佛什么人正隐藏在那里,随时会悄无声息的站起来,露出一张没有血色和表情的脸……

后勤主任,拉了师弟一把:“是耗子别管它,咱们走咱们的。”

在触目惊心的大团黑暗里,两个人踩着木制阶梯摸索着向前走,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丝虚弱的光。桐木制成的门扉,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后勤主任转过头来,笑着说,到了。
   
推开那扇似乎刚过了漆的红木门,师弟向里望了望。跟一路的残破和陈旧迥然不同,一进房门,见到的竟是光可鉴人的磨砂地板,看起来跟冰面一样,走上去却不觉得滑;房里的墙壁,可能是刚刮了大白不久,又涂上什么釉质原料的缘故,像是新煮的鸡蛋刚拨了壳,柔和莹润、白中闪青。

向前一步,他走进房间,另一番光景又让他眼前一亮。窗外的阳光,透过茶色玻璃,纷落在另一半的墙壁和地板上,与壁画上那条细细蜿蜒的通幽小径,归于一种疲惫可洗的淡泊的宁静……

“我看看电视好不好使。”后边的后勤主任,随手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又关掉了,见师弟还呆呆的望着墙上的那幅画,便半提醒式的凑过来说:“这幅画原本是埋进坟墓的,不知为什么就出现在了这里,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旧,甚至连灰都不落。”

后勤主任告辞了。就在师弟转身送人时,画中的那个人,徐徐转过身来,朝着门口的他和后勤主任粲然一笑,旋即又徐徐的转过身去……

后续的故事,我每天都强行讲给楼里新搬来的另外两个小兄弟听。后来,其中的一个到孙社长面前告了我一状。孙社长屈尊降贵主动来找我,关于怪味楼有鬼的故事便戛然而止,而我与楼内外兄弟们鬼混唐朝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时,我最大的理想就是:

一定要像王老师一样喜欢梳五号头,一曲爱的罗曼斯,瞬间将倾城少女的羞怯,弹成洞房花烛夜嫣红的睡态。

不能像柳三,虽有艳遇,却甘心被一个女人煮成面条,两根筷子就能夹住他的人生。

音质要像清爽一样,哪里有苍蝇,哪里就有他小百灵一样动听的歌声。

不要像李中超,一生儿子就乐得头发一斤斤往下掉。

要会过日子,不能跟师弟一样,老是要求别人请他吃饭,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就算把别人拉过去了,通常也都是自己装大户掏腰包。

也不能像二哥,瘸着腿还要给自己的二字头上加一横,自称是拼命三郎。

要有李老师老婆一样的心肠,把我伺候的服服帖帖,在我看球赛时,她经过电视机一定要采取爬行的姿势,一不小心把孩子扔到楼下,她也不能有丝毫怨言,扶起孩子后她还要给我擦皮鞋,小皮鞋要天天给我擦得锃亮,每天都要给我当新郎的感觉。

不能像建锋一样,天天跟女朋友死磕,惊得老鼠连窝跳楼,搅得怪味楼不得安宁。

要像小霍、小姜一样,单人床上把女人当被子盖。

不能像志冬一样,天天扛着瓢把子的大旗,将自己一撸到底……

在这些奇葩中,师弟是一个勤奋的人。

他曾对新闻工作一窍不通,初来乍到之际,他还曾让摄像机失手坠落。然而,多年过去了,他让自己在新闻战线上,站出了一个自信的自我。

而尤其让我佩服的,是他的柳下惠功夫。

他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女友。她是他异校的师姐。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把这位师姐变成了亲亲的那位。

大学毕业后,她考上了本校的硕士。

尽管距离产生了,但她还是他别在腰上的铃铛。她同样对他不离不弃。

2007年,她硕士毕业前,把实习的地点放在了新闻中心。

出人意料的是,师弟主动要求她住在别人的对门,宁愿让自己欲火焚身在房间里扒自己的灰。

这一事件出现后,我曾嘱咐那个对门,也就是清爽,半夜精神着点。万一他们午夜私会,也好让清爽落个隔墙有耳的美名。

清爽蹲守了几天,耳朵都快聋了,也没听出个子午卯酉来。

大家对师弟均有好感,除了我后来的妻子。

妻对师弟的怨怼,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

2008年十一长假,搬入新的宿舍不久,我以拍美美的照片的名义,将当时还是女友的妻,诱骗到我们的集体宿舍楼下。

根据我的判断,宿舍里的兄弟,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为了验证是否具备可靠的作案现场,我掀响了楼外的门铃。门铃响过许久,依然不见有人回应,我便放下心来。谁知,门一开,师弟从里面露出头来。

与我寒暄几句,师弟径自大摇大摆推门去了。跟她则一直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妻恼火间,帮我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是我狰狞地笑着,准备跟她来个第一次亲密接触。

裤子刚脱了一半,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我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胎死腹中。

这两场尴尬让妻恨意丛生,四年后才缓和过来。

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女友考上了湖北的公务员,与身在东北的他天各一方。他的父亲遭遇车祸,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他一个人背起了面对政府、企业和肇事者的官司,徒然奔走其间百般辛酸。他辛辛苦苦考了几年的公务员,已经进入面试环节,却由于父亲的意外功败垂成。他本被一家二级单位看中,轻松便可有了职位上的提升,却由于新一任新闻中心领导的百般阻挠不了了之。经过十一年的爱情长跑,他与女友终成正果,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与她过着牛郎织女般的婚姻生活,始终无法跨越距离的银河……

在他结婚一个月后,我离开了曾经的这个团队,踏上了一个人孤寂的旅途。

一年后的今天,我揉着脸上被隐翅虫咬得坏死了的拇指大的皮肤,想着过去燕雀啁啾、高飞低翔的种种,感慨人生寒暑、时光空城,竹花又开,过场一众,笑声犹在,人已空杳,心事成痂。梦里沉浮,留下的,只是浅了深、深了浅的记忆与疼痛。

缘来缘去的围城,人生的风景中,或许我们该做瓦被驳鲜的青苔。

自作臭诗云:壁衣苍苔瓦上开,处悴而荣笑梨白。莫羡满径皆清句,归去来兮总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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