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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角之声,不如华亭鹤唳

(2013-03-12 20:2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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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一则《“部”说再见》,让我回到数年前。

    那时的“部”,还是一个神圣的字眼 。连小商贩也沾了光,无论开的杂货店叫什么名,大家都称之为“小卖部”。

    小卖部是家用的购物中心,吃货们的天堂,和财富的象征。

    阔气的砖瓦房,晃眼的大玻璃,琳琅满目的柜台,柜台前一袭华丽的外衣,和那副君临天下的气派……这些曾无一不让我着迷和仰望。

    在作文课上,我的理想几度落在笔端的,是长大后,开一家小卖店。

    我的理由很充分:开小卖店以后,不用再跟捡破烂的妈妈要钱,买5分一支的铅笔;不用再因2毛钱一本的田字格,让在地里刨食的父亲为难;中午可以趾高气扬地吃一根麻花,不必再以饭盒里的凉饭充饥;也不必因看到谁家孩子啃一个冰凉的馒头,就馋得咬破嘴唇;也不必因怕看到有钱的亲戚恍似嘲弄的眼神,就躲在柴禾垛里不肯出来;也不必上中学后,还要捡大人们的衣服穿;也不必因姐姐骑着比她还高的自行车上学,而含愧于心……

    低矮的屋檐下,我刻苦读书。我是很笨很笨的那种,上课时坐的比谁都端正,但两耳生风,犹如鸭子听雷,老师的讲解根本一窍不通。于是,在聪明孩子抛下书包出去玩耍时,我对着书本回头重新去学、一点一点融会贯通,努力把看似很复杂、实则很简单的愚蠢问题弄懂。然而,无论怎样头悬梁、锥刺股,我的成绩始终是中等。

    到现在,我的一些同学还在讨论,一个班又一个班、一个年级又一个年级的兵荒马乱后,为什么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我,会成为能考上理想大学的寥若晨星的一个。

    我说,我的秘诀就是坚持,而源动力,就在我的作文里面。

不过,我的收获远不及失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有儿童乐园,没有青春叛逆期,没有花季雨季,没有十八岁的天空,没有锦瑟年华,没有青涩的回忆,没有那年我们曾一起追过的女孩,没有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没有不能没有你,没有陪君笑醉三万场不诉离别……

有的只是一个人在白纸黑字里,青衫白衣,落拓而行,复读晨色,为文字临风而舞,为数字对酒当歌,为“前程”两字寒窗修梦……唯一的乐趣就是,可以回到古代去,与陶渊明、王维、郑板桥、竹林七贤混在一起,读读诗经、楚辞,听听高山流水、坎坎伐檀兮,观河水清且涟漪,江上数峰清,采菊东篱下,抑或,围坐红泥小火炉,把酒话桑麻……却也随缤纷季节,如潮来潮去,细沙上的脚印,几经风浪便踪迹难寻。

花开,则有倾城之妍;景丽,则能博才子吟哦;神怡,则可教宠辱皆忘;气淑,则能入化出俗;品茶,则茗馨醒神,欲与陈抟对弈;对酒,则才思奔涌,邀来诗仙共赋……这样兴致,也多是说与人听,并非由心。而小卖部的理想,也随眼界的洞开而荡然无存。

失去了最初理想的我,很多时候怅惘难言。“莫将光阴付流水”我一刻未忘;“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一直铭记于心。可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把最好的年华献在所谓教育导向的祭坛上,真的值得吗?我的那些曾一败涂地的同学,比我的幸福指数更高,到底是谁误导我“无花空折枝”,辜负了大好时光?

一则《“部”说再见》,让我回到数年前。一个“部”字此时已泛滥并霉烂不堪。它已由最初的光芒万丈,成了公众眼中一种标榜权力、仰望承欢和不作为的字眼。

不过,当听说“部”将退出历史舞台,我的心还是稍稍疼了一下。

我们每个人好像都是这样:面对旧的,希望除旧迎新;面对新的,又要感旧之哀。这是我们的共同心态。

正可谓:警角之声,不如华亭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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