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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缘(一百一十一)丘哥

(2012-12-24 00:5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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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从首都回来,路过洋货市场时,我轻笑起来。经年瞬空,但水落红莲,犹闻磬声。

两年前,比现在早一些的时候,我第一次踏进天津。那次,与其寻访老石油,不如说想看看张主任说的雕塑。

张主任说,天津某公园,有一头驴,雕琢得栩栩如生。

听到这话,我们6个人,不约而将视线集中在丘哥身上。丘哥讪笑一声,知道,又一番拿他开涮的时间到了。

驴,这个雅称,或许来自二哥。

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刚参加工作的我,正跟老同事二哥清风湿裤裆、小茶烟轻扬,眉挑万丈尘寰,吹牛吹到荡气回肠。

忽地,对门的专题部人影一闪,出来个彪形大汉。

二哥轰然大笑,拍着手喊:丘家一马户,来到教育处。采访没开始,喝得哇哇吐。

马户是什么意思?我问。

二哥憋笑憋到内伤,说,我也不知道呀,你去问他吧。

彪形大汉,这时已笑容勉强地戳在我们面前,黑乎乎的,像座铁塔一样。他便是丘哥。

尽管身量健硕,但当时的他,看起来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郁和沧桑。

待他走后,二哥笑容凝固成冰。二哥说,你丘哥特别不容易。

后来,循着二哥和丘嫂的线索,丘哥和他女儿的故事,被我写进笑忘缘里。

在那里面,我叫他女儿秋瞳。

秋瞳瘦得像纸一样。

第一次见到她时,有人说,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偏巧那时来了一阵风,秋瞳栽歪了两下,挺住了。

秋瞳,十一二岁,丘哥家的孩子。丘嫂特别欣慰。“被病磨的孩子懂事早,我要是晚一点回家,她肯定插上电褥子,不让我睡凉床。”

一谈到“病”字,丘嫂又眉头紧锁。这些年来,他们夫妇,一直在给孩子看病,花钱像烧钱一样。

秋瞳,得的是骨瘤癌,或者其它严重的骨癌,腿骨变得比鸡蛋皮还薄——跑遍全国各地,都得不到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种病,在全世界也没有几例。

秋瞳的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蒙在鼓里的,大概只有她自己。从上海回来时,她揪着爷爷的胡子说:“爷爷,你看我多厉害,把所有的大夫都难住了。”爷爷微笑着附和了几句,回过头去,饮风而泣。

“就算是死,我也要给我女儿留个全尸。”当医生提出截肢的想法时,丘嫂一口否决。医生犹豫了一下,不再坚持了,设身处地,谁都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人的心情——截肢,就意味着秋瞳这一生,生不如死。

秋瞳瘦得像纸一样,但是,她的骨子里,流淌着父母一样要强的血。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已经能够背上小书包,继续上学了。为了避免听到“留级”的闲话,丘嫂给她转到了另一家小学。在那里,秋瞳到现在还没有学籍。尽管如此,秋瞳还是能把心思放在书本上,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学着。

丘嫂说,为了给秋瞳治病,她干过广告、做过推销、站过柜台……拼命赚钱,这一路的辛酸溢于言表。但是,她说,这一切跟丘哥的牺牲比起来,就显得不足为道了——他从自己身上,摘下两根骨头给了孩子。

“为什么你们不再要一个孩子?”我问。

“再要孩子,就意味着放弃这个孩子,而我们是永远不会放弃的。”

“现在,病情基本稳定了,差不多能挺到16岁。”

16岁以后呢?不知道。没人知道……

那时的我,原本以为,16岁以后的秋瞳,将成为荏苒岁月覆盖的过往,和时光铸在心头的一抹忧伤。

然而,秋瞳16岁以后,我才惊讶地发现,她不只是安然无恙,而是所有的病痛荡然无存,她早已成为一个健康不再缺席的女孩。丘哥也过往皆曾经,心伤已不是。

这不是奇迹,而是形形色色的医生,多年来殊途同归的一场误判。

伴随着女儿的好转,两年前的丘哥工作更加卖力了。也正是在那时,我和他之间才真正形成交集。

那时,吉林油田筹划拍摄建矿50周年大型纪录片。我和丘哥等7人集体脱产,从松原出发,四处寻访即将泯然于世的高龄老人,一路下来,我们结下了深厚友谊。驴,这样的字眼,也充斥在我们每一段快乐的旅程。

走到天津地界时,去看驴雕塑的提议,更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拥护。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驴雕塑始终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直到到了洋货市场,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驴到这里找马配种来了。

面对这种结果,丘哥显得比谁都开心,电闪雷鸣般的鼾声,也打得更铿锵有力了。

于是,驴的话题少了,对鼾声的谴责和抗议多了。

每到下榻之所,大家总是飞奔而去各自组团找窝,把他拒之门外。

从容不迫踱着方步的张主任,这下倒霉了,在丘哥此起彼伏的轰炸声中,他总是辗转反侧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天亮。

第二天,看着张主任的惺忪睡眼,我总是报之以同情的一哂。

还是在长春的时候,我不幸和丘哥同住一室,吴姐住另一个房间。晚上看完二人转回来,才发现,吴姐一个人睡了两张单人床,而把隔壁的一张双人床留给了我们。那一夜,咬牙、打嗝、放屁、鼾声大作的丘哥,把我折腾得一夜无眠。我想,张主任跟丘哥同居的日子,肯定也是霉福不浅、连续遭到了如此礼遇。

不过,大家都喜欢丘哥,因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信任的人。为了帮我的妻子的朋友的朋友编辑视频资料,他曾在电脑前从上午8点一直坐到下午3点。

大家更喜欢,把他当肉片一样在各种火锅里涮。他是一个吹不爆的气球,可以承受任何鼓唇摇舌的捉弄。这也是我们东北人,为友谊保鲜的一种剑走偏锋的方式——对亲近的人不假思索地嘲弄,是一种幸福;被亲近的人,不假思索地嘲弄,是另一种幸福。

有时,他会更幸福一下,自我解嘲地说,哪天哪天参加同学聚会,大家都很惊讶地发现,当年肉紧肤嫩的同学逐渐老去,只有他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像一个皮厚馅大的饺子,是时光的沸水永远煮不破的那种。这就是人长的老的好处……

从首都回来,路过洋货市场时,我轻笑起来。经年瞬空,但水落红莲,犹闻磬声,此情依旧。

当年笑声犹在耳边。弯眉间,繁华哀伤尽成过往。岁月的静默处,空留几许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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