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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缘(四十四)春晓

(2012-12-08 02:55:54)
标签:

文化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校友录里,春晓发了个帖子,晒他的生活。

很精彩的图片,很精到的文字,女人和孩子很养眼的脸。但是,没有人围观,没有人回应,更没有赞声。

我慢慢地翻看着,想,他瘦了,像一根被岁月刮光了肉的鱼刺。

春晓,是我高一时的同学。高二,分文理班,我们便没了交集。偶尔邂逅,也只是点头之礼,想说什么又终于什么都没说。

高一那会儿,我们曾有很深的交往,密切到了像孪生兄弟一样。

那时,我们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面。四张上下铺,八个人住,春晓就睡在我上面。

与我头对头的,是铁哥,一个脚下老式皮鞋叮叮直响,一天到晚笑得阴阳怪气的怪物。

铁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得很晚,白天又总是在伏案大睡中度过。但让我费解的是,每次考试,他都不会落在三甲后面。

而与他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日复一日勤奋耕读的春晓资质平平,读破了脑袋,也只是个中等生。

我更差一些,差到了面色苍白的后座女孩,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

因为三餐不济,我的胃肠气流汹涌,需要从下面充分释放出来,而课堂又不是个可以释放出气的场合,腼腆的我又不好意思课间手捏一张小纸,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所以,我总是选择暗气暗憋憋。而这暗气暗憋,就会引起一个连锁反应——屁股时平时翘、摇摆不定。

后座女孩几次欲问又止。时间长了,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地问我:你身上是不是生了虱子?

虱子,在九十年代,像下海潮一样迅猛。我身上也有。不过,跟春晓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他是名符其实的虱圣。

一天中午,躺在床上,我突然感觉嘴上落了什么东西。弄下来一看,是一个肉鼓鼓的家伙。

我霍地坐起来,寻找虱源。然后,我大惊失色:一群虱子,排成一字长蛇阵,正顺着上下铺的连接处,向我的枕头急速行军。

再往上铺床板上看,许许多多的虱子,正像小雨一样,滴滴答答直往我床上落。

我一把推醒鼾声如雷的春晓,说,帮帮忙,管管你的兵。

神情恍惚的春晓,说了一句“什么”,随手掏了一把咯吱窝,然后像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钱一样,在他床畔排出九名母虱……

后座女孩又说,想不明白,如果不是虱子的问题,你们两个干嘛老在椅子蹭来蹭去的。

我这才注意到,春晓也有屁股时平时翘、摇摆不定的习惯。

但是,迥然不同的是腿那部分。

我是气运丹田、两腿微张,他则是盆腔施压、双腿交叉。他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一次考试,终于揭晓了尴尬的谜底。

那天,课堂变成了考场,双人桌换成了单人桌。春晓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上,我在他的斜对过。

考试开始了。面对考题,正愁云惨淡的我,突然被春晓奇怪的举动所吸引。只见他盆腔施压、双腿交叉,面前的小桌子跟着他律律而动,节奏明快有力,并且越来越迅疾。

老师发现了,许多同学也发现了,但没有人出声。

我抛了个纸球给他,他却没有发觉,桌舞还在继续,直到小桌轰隆一声仆倒在地。交卷后,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单裤,上面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八字型。

阴阳怪气的铁哥,大笑起来;路过的女生僵着脖子,目光闪躲着,一个接着一个地匆匆离去。

从那以后,每当我在椅子上有异常动作,后座女生都会捅我一下,说,你是不是特别饥渴。

我一笑了之。饥渴,是青春期的通病。

当天上英语课时,她又捅我,刚好是我忍无可忍的时候,一个不慎,于无声处听惊雷。

就在那一瞬间,我青着脸,抱歉地回头,去看中了流弹的后座女孩。

但是,全班同学,包括美女老师,全都误会了。他们的目光,也随着我的旋转,像一把把利箭一样射向她这个靶心。正与庄周纠缠的铁哥也醒了,教室里彻响着他邪邪的笑声。

后座女孩明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时而蜡黄时而土青,流露出一种含冤莫白的无奈和愤慨。

她身边的女生,立刻站起来解释说,真不是……

我立刻举手,说,老师,是我放的。

然后,我悄悄捅了捅春晓。我需要他的证明。

出乎意料的是,春晓竟也举手说,老师,不是她,也不是他,是我放的。

很快,课堂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美女老师时不时的一瞥,其他同学的细微表情和细小动作,都让她觉得惊心动魄和难以承受。

她一直趴在桌上,哭到天黑。

放学后,我没动,春晓也没动。

怎么办?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慌了手脚。

春晓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是你引起的,你自己处理。

我说,要不我请她吃个饭?

春晓说,吃饭可以,就怕她吃完你的饭,气血变得跟你一样。

滚。后座女孩踹着我的凳子说。

我说,要不这样,我们带她去公园。

春晓说,这么晚了,你还带人家去公园,不是存心不良就是图谋不轨。

我说,虽然我挺饥渴的,但你也得看对方长成啥模样啊。

滚。后座女孩踹着我的凳子说。

春晓说,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想办法。

我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留下我更不放心。

春晓说,那你说怎么办,我看要不你就收了她吧,她臭名远扬,肯定以后不好嫁人了。

我说,这个主意更臭,还不如我把她卖给人贩子,没准还能卖出个好价钱。

滚。后座女孩踹着我的凳子说。

就在这时,后面的窗口探头探脑,出现一张男生的大脸。是隔壁班级的小花。

小花姓花,是我们宿舍另一个铺上的兄弟。

什么情况?小花问。

春晓立刻拍案而起,说,猥琐男,滚。

我也义愤填膺地说,敢偷窥我们班美女,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切,懒得理你们。小花的头瞬间隐去了。

春晓怒不可遏。敢无视我们班美女,你等着。

春晓抽出一把条帚冲了出去。随后,窗外传出几声惨叫。

我立刻跑到窗口去看。路灯下,小花正骑在春晓身上,扒着他的衣服。

母虱门事件过后,每天小花都要扒一次春晓的衣服,然后,使劲地抖掉他身上的虱子。

我哑笑着扭过身去,然后尖叫失声。后座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像幽灵一样。

你想干什么。我说。

想问你,晚上偷窥女生寝室的,有没有你。她说。

高一的时候,我们的宿舍还没有搬进楼房。南边一排平房是男生宿舍,北边一趟平房是女生宿舍。男生来回宿舍的甬路上,经常可以从玻璃窗上看到短衣襟小打扮的女生晃动的身影。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铁哥经常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举着一个红外线望远镜。其他男生,则频繁地去晒被子、晾衣裳,因为晾衣绳几乎就贴着女生宿舍的玻璃,

没有。我坚定地说。不过,我经常去偷窥发情的母猪。

每天课间或其它闲暇时,我经常转到操场的另一头。那里有个很大的猪圈。我在等待一个情景的再现:晚上,经常翻墙头的班主任,一不小心掉进猪圈,被猪啃破他虱子一样肉鼓鼓的大脸。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每次交上的作文,他吝啬到了几乎不给我打一个及格。甚至有一次,他还拿出我改编的《南郭先生和狼》当堂示众,然后说,南郭先生的前身是南瓜马车,大灰狼的前身是灰姑娘?多么拙劣的想象。狼爱上了南郭先生,是因为前世的灰姑娘其实爱的不是王子,而是南瓜马车,在南瓜子里的颠簸,让她有一种打飞机般欲仙欲死的快感?多么下流的想法。那一夜,洞房花烛,在南郭先生的臂弯里,狼姑娘羞涩地垂下了少女的尾巴,在她扑闪着的清澈灵动的眸子里,他分明看到了一种低落的尊严,不为人知的兽性的美,和红粉骷髅为缘人间、几经轮回的哀愁?多么荒诞的语言……

后座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收拾行囊径自去了。

不久后,春晓和小花一前一后回来了。

春晓情绪十分低落。为了博她一笑,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从他面前路过时,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后桌女孩,因白血病去世那天,我们都去了。女生们哀嚎声一片,春晓没掉一滴眼泪,但明显情绪低落。

从那以后,不知为什么,我和他的关系莫名其妙急转直下。

再后来,我们上了各自的大学,从此彻底失去联络。

校友录里,春晓发了个帖子,晒他的生活。

很精彩的图片,很精到的文字,女人和孩子很养眼的脸。但是,没有人围观,没有人回应,更没有赞声。

翻着他的新照,我哀哀地想,世事苍茫如烟,时光幽幽如霜。烟云霜月间,人世无常、韶光憔损,指间不曾滑落的,可能永远是那种垂怜不再的微疼和清愁。在并不美好更不会圆满的青春或记忆中,让我们垂怜的,未必是情人,他或她,可以是你想握住,又注定在某一个瞬间,不得不放开的那只手。

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脉脉温情的向往中,面庞拂过清寒的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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