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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缘(四十六)老田

(2012-12-05 01: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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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一杯咖啡下去,喝出是红酒的味道。红酒,就安睡在床榻一侧。

妻说了,好东西,都给她留着。我欣然接受。我要求较少,比较容易打发。

妻又说,儿子今天表演,我想借老田相机。

我轻笑起来。

想起老田,像不经意间的一个笑话。

那还是在破马张飞的老梅,刚刚走马上任的时候。那时,我们彼此还没有一点朋友的感觉。因见外而产生的信任,让稀里糊涂的老梅,邀请我帮他拍一个维修工。盛情难却,我便没有推辞。

事实上,我当时连卡片机都不会用,更谈不上用单反。

坐上老梅的车,眨眼间来到矿医院。

在大厅待命的时候,老梅一顿不见外的电话,摇来一个慢悠悠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就是老田。

老梅胸脯起伏,脸蛋鼓鼓的,眼睛因生气而连成了一条线。他呜呜呀呀地,一口气吐出一千多字的生气感言,中心思想是,你怎么才到。

满天的吐沫星子,像暗室里被阳光照亮的灰尘,扑扑地落在老田脸上。

老田没有擦,只轻咳一声,轮圆了眼珠,戳在原地不动声色。

一袋烟的工夫,老梅雨过天晴了,开始责问相机何在。

老田这时便轻咳一声,慢吞吞地说,你没让我拿。

老梅一听恼羞成怒,左三右四地围着老田,摆出一副老树盘根的架势,摇着肺叶说,不拿相机你来干什么。

老田的大眼珠,定定地望着眼前凌波微波的嘴巴,然后轻咳一声,默然转身,慢悠悠径自去了。

从自转的眩晕中醒来,发现老田不见了的老梅,当即抄起电话,追问老田下落。而后,他的怒意更盛。他说,你就这么回去,等回来天都黑了。

天还没黑,老田回来了。正在打盹的老梅,霍地站起身来,一把夺过相机,转手交给了我。

维修工来了,造型摆得很别致,可是我就是按不下快门。

于是,我对老梅说,相机没电了。

老梅听到这话,他的嘴瞬间抿成了一个发青色的圆球,仿佛牙齿正在嚼着一种很硬的不听话的东西。然后,从老田眼中可以看到,此时乌云密布,暴风雨又来了。

更多的吐沫星子,扑扑地落在老田脸上,老田依然没有擦,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珠,轻咳一声,戳在原地不动声色。

又一袋烟的功夫过后,老梅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好像这里突然来了寒流,毫无准备的他被冻得再咬不清一个字眼。这时老田才慢悠悠地说,他电源没有打开。

我低头看了一下,然后把相机箭头从off拨到了on,果然可以按下快门了。

可是,这时问题又来了:拍下的照片,没有一张可以存储在相机里。

相机里没卡。我说。

刚刚平息怒火的老梅,听到这话,又像温文尔雅的猫,突然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轮圆了眼珠的老田轻咳一声,默然转身,又径自去了。

从猫的意象乱码中觉醒的老梅,发现老田又不见了,便又抄起电话厉声问:你又干啥去了。

而后,老梅又像跳绳一样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气咻咻地说,速度,速度,你再这么慢腾腾的,等回来天真黑了。

老梅在保安的椅子上,睡了三觉后,老田回来了。

卡呢?老梅怒目相向。

没找到。老田戳在原地,慢条斯理地说。

老梅鼻孔翕张,仿佛有翻腾的血柱,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更多更多的吐沫星子,扑扑地落在老田脸上,老田依然没有擦,只轻咳一声,戳在原地不动声色。

等老梅的气血到了强弩之末,老田才说,让我看看相机。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对我说,你把删除键当看图键了。

如此折腾一番,天已大黑下来,我装模作样地拍了几张,随便敷衍一下就逃之夭夭了。

事后,我才得知,他们曾经是同窗,不过,人生的机遇,让他们一个还是土鸡,一个成了凤凰。

但我从不叫老田土鸡,我叫他田鸡,因为他鼓起来的泡眼,像青蛙一般。

妻则叫他田鼠,因为每次路过我一楼的家时,住在同一小区的他总要趴窗户望一下,像贼头贼脑的田鼠,探视洞口有无危险的迹象一样。

相处久了,我终于知道,老田其实并非慢性子的人,他是一杯烈酒,沸腾的时候,会灼伤你的声带,烧疼你的肺,辣出你的眼泪。

他曾年少轻狂。他经历过一个离经叛道的青春,在许多人眼中,他是浪子回头的不良少年。

他曾是一个文艺青年。没有任何乐理知识的他,曾长发披肩,架子鼓打得一个人抵得过整个乐队。

他曾是一个暴脾气的产业工人。在工人堆里,他并非好战,然而,一旦有谁惹到他头上,他就是一头雄狮,一个拼命三郎。他会用拳头告诉你,我是雄狗,不是狗熊。

在他家门口,趴着一只泥塑的大狼狗,每次去看他,我都说,这就是今天的你,把狼的野性捏碎在拳头中,把狗的乖顺写在脸上,将泥塑的隐忍和沉默刻在心里。

是什么造就了他今天的尘世脸谱?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成了那个小世界里的保护层。当一匹狼,有了需要它保护的对象,它便陷入了救世的囹圄,脉脉温情是他再打不开的那把锁。

不管怎么样,与老田相处的日子是愉快的。

你嫂子生病了,躺在床上嗨呦,吃药不好使。所以,她一有病,我就说,你去打两圈麻将吧。这两圈麻将下来,她的病准好。大闺女性子慢,上学前,我已经看她走到门口了,我说你上学去呀,她说“嗯”,然后一点一点穿上鞋、慢悠悠系上鞋带,我一觉醒来,她还没走出门口……

家里每一个细小故事,他都津津乐道。

你王姐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在楼梯上默立,这时来个抢劫的,在她身边嗷嗷直叫。你王姐胆子小,吓得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正好旁边有把扫帚,她抄起扫帚对着劫匪一顿猛扫,一边扫一边喷着骂声,把那劫匪打得满楼跑,最后无路可跑的时候,他咕咚一声跪下了,说大姐,我服了你了,我兜里就200块钱,全给你了。你王姐的丈夫你姐夫,天天上班走着去,有一天看见一个女同事骑着个电动车过来,他觉得这东西挺好,死活要驮人家。这一幕被我撞见了,我看他骑得发飘,就说,你可得小心点,别把人家摔着摔破了相。他说没事,破相等于整容。说着说着,眼瞅着电动车一歪,两个人同时栽到沟里去了,到现在,那女的的脑袋,还包得像兔子一样。你姐夫过意不去,觉得人家脸上的肉是被自己伤的,怎么办呢,他就买了二斤猪后丘,还跟人家说吃啥补啥……

在他家的树根下,他朋友的故事,总是我们的快乐的夜宵。

对于今天的土鸡现状,他也有怀宝迷邦、黄钟毁弃、恨天不公、生不逢时之憾,却无年老白首、泣涕于途、彷徨愤怒、绝望沉沦之苦。

现实的安稳,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财富。守得一时就赚了一时,守得一世就赚了一世。

想起老田,像不经意间的一个笑话。

不过,笑过了,突然有点想念他。就像从前一样。

从前那个时候,每天晚上路过他住的那栋楼,我都强迫妻尖叫一声老田,等、待吵醒他家的灯,我们便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窃笑着看他妻子的反应……

一杯咖啡下去,喝出是红酒的味道。

夜深了,我也有些微醺。

我想着,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而前尘种种,其实也可以这样解读:杯酒释眉头,水过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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