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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缘(一百一十)给我北方的妞儿

(2012-11-24 23: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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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面汤金黄,焦了的菜叶浮在上面。

冷眼看,这样的一个瓷碗,盛着的,是落叶和青枝的组合,那种窗外从秋入冬的流光。

午饭时间,已过去四个钟头,我还是食欲不振。

隔壁的兄弟,唤我把头缩在衣领里,去踏失落的荒原。

而我,只想守在电脑旁,在《给北方的妞儿》单曲循环中,给心灵疗伤。

我也有一个妞儿,在我的北方,1147公里外的松原。

郁结的旋律间,我翻着过去的文字,如撕的岁月,片片成伤。

 

1

 

认识她的前一天,我正在松原五百里以外的地方,连夜赶出一整版的稿件。

晨光熹微中,我看了看日历。

87日,是四年前中国的情人节。

杯子里的咖啡,长毛了。

一直学不会喜欢,去喝那么苦的东西。

只愿,用长长的小勺,搅它,如同不知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便频繁地去搔头,像一个茫然的孩子。

天,亮了,而在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只愿阳光,刚在露珠中醒来,晨起的鸟儿,便敛了暮归的翅膀。

扬起脸来,慢慢微笑。

时光,仿佛又落在长腿飞虫,抖抖而啄的地方。

有血,是自己的。

杯子里的咖啡,长毛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了。

记得,那个淡淡的午后,也是这样。

那时,咖啡,还没有取代可乐。

只是。

远了。

一同远去的,还有那时的风,以及那时的孤独——很冷,但不刺骨,闭上眼睛,还有淡淡的衣香。

最初的梦想身陷汪洋,从未想过返航;总想,那里有年轻的重量;用手随便一指,以为那就是天堂,抵达了,依然渴望。

杯子里的咖啡,长毛了。

闭上眼,仿佛,夜,浓于盲;耳畔,奔跑着静谧的月光;星星,依然暗得看不清方向;熄灭的烟蒂,它有毒的灵魂,正在一道心谷里探险……

颠簸的心,像一幅糊涂的意象。

唱一首凄绝的歌,想想,为什么总是这样。

难过咬了咬肩膀,然后,消失了。

这个夏天是美的。

而我从未觉得。

 

2

 

爱情来了,还是别人的,捧出的心,还是迎不来雨露阳光,匆流而过的,还是那重无底的伤感。

一个人的异乡,没人心疼,奴隶的命,漂流来去的根。

最开始的时候,总是流光溢彩,也曾把这一切都当真,幻象结束后才知道,真实的,只是落在面门上的那颗孤星。

曾几何时,望着山渺云断处,想,这就是我的命,枕上海誓山盟,别后海阔天空。爱情,总是别人的,它太奢侈,我太弱小,幸福太遥远,遇到真心对你的人太难。

也曾这样感叹,不知身在福里祸中,总觉得爱情来了,可又只是好像而已,只那么一点点,我抱在怀里,还是把它弄丢了。它总是太少,不够用。

一个人的异乡,没人心疼,奴隶的命,漂流来去的根。最可悲的是,还有那么点儿可怜的自尊,却总是被挥霍殆尽。

从未要求太多,只希望有一个待我不错的人,跟她在一起,能得到一种过得去的心情,让我觉得可以平衡那柄孤独的秤。

现在看来,还是我要求太多,于是,本性的平静一次次渐次浮躁,一次次被生活打回原形,我像怪物一样蜷在树洞里,四面漏风。

多年前,也是这般时候。差别只是,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

她一面对我好,一面将我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一次次无节制的争吵,将我们推向破裂的边缘,于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相忘于江湖。

多年前,也是这般时候,我捧着我的心,投入我对生活的向往,不在意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事情,也全然不计较日常生活的琐碎埋没了我的天分,唯一介怀的只是她不够爱我。

而这个唯一,恰恰总会成为我的致命死穴。

多年前,也是这般时候。

爱情来了,还是别人的,捧出的心,还是迎不来雨露阳光,匆流而过的,还是那重无底的伤感。

沧海桑田后的今天,我怅然回望,终于知道,多年前,其实没有那么一道光落在我前方,一年四季的残败凋落是我的,此起彼伏着无边的忧伤与荒凉。

 

3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刚睡下就醒了。

返程的车,来了。

摇下车窗,我黑着眼圈,向后望了望。

在这个花园式工厂,两段蜻蜓点水的情缘,曾让我为来此地左右为难。

我不想让故人,一次又一次见证我失败的人生。

车,奔跑在路上。

我刚睡下,又醒了。

手机里,传出梁姐的嗔怪声。

此前,我和梁姐不熟,只一面之缘。

当时,三哥约她出来采访。午饭时,他把我的婚事,拜托给了梁姐。

三哥是个热心人。大街上,班车上,马路上,小区中……

不管在哪儿遇到陌生女孩,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我。

连长得比较成熟的中学生,也搭讪问一声有对象不。

三哥无可奈何。这个成全了14对的“媒婆”,其高标的牵线成功率,在遇到我后受到重挫。

当天的采访,我没有写。梁姐身处一个格外敏感的部门,不管她做了多少工作,都不能说。

不过,我的事,她却记下了。

5个月以后,她打来电话。她有一个同学,王姐,在一所高校教书,那里,一个女孩正待字闺中。

梁姐和王姐研究决定,让男女双方周四见面。

就在头天下午,女孩准时出现在指定地点,左顾右盼却不见人,便在次日上午,把反馈电话打了回来。

梁姐有些不悦,责问我为何爽约。

我愣了一下。87日,才是周四,是女方弄错了。

 

4

 

依稀记得,初见她的那天,忧色翘在梁姐的眉尖,她担心我们不成,便又要上火一次。

在她出现之前,我一直特别安静。我不相信,我会交上好运,在马路上遇到的,百分之八十,我都喜欢,而别人介绍给我的,总是那不入流的百分之二十。我在想,这次见的,多半又要无疾而终。

而且,我当时,正处在人生最失落最颓废的时候。

也就因此,87日傍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我,还是素日里的一副尊荣:许久未洗未理的头发,像落满尘土的蒿草一样;露趾的凉鞋,上面还结着从500里外带回的泥巴;穿得像麻花一样的牛仔裤上,散落着圈圈点点的油花;采油厂送的蓝白T恤,特别到了像穿反了似的……再往脸上看,两个长期熬夜熬出的大黑眼圈,让我看起来,像大熊猫一样。

但是,当王姐的办公室门半开时,我从傍晚窗前的暗反应中张开眼睛,随意地望了过去,然后,眉心酥了一下。

那是个一身鹅黄连衣裙、腰扎黑色蝴蝶卡的女孩,不胜凉风的体态、婀娜曼妙的身材、鲜亮玲珑的面孔……一切仿佛都恰到好处……惊泓一瞥间,我的心,颤如草尖上的露珠里滚落的月亮。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不安和失态,藏在面前的一本书里,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还跟当初一样。

彼此见过时,她看了我几眼,眉间掠过一抹失落的电光。

小坐片刻,她便提出,她要走了,家里有事。

梁姐和秋姐于是说,郝,你去送送她吧。

走在她学校的楼梯上,我侧头去望她,心头的晦暗,跟着蔓延成了无边的夜色——我突然感觉,我在她面前矮了一截——那天,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高挑的她,对我明显是非常不满意。回望路边的她,我惆怅难言——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

当天晚上,梁姐打来电话——听她的语气,无多少胜算。但她还在鼓励我。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的确超出了我的期待,最迷人的是她的眼睛,像一个银勺里装着两个水晶球,在脸上四处乱转……可是话又说回来,漂亮又怎么样,能下蛋么?

我把自己说服了,而后,犹豫着给她发了条短信。

 

5

 

1547天。N多时日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不可思议的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会一直走到今天。

甚至,也在两位媒婆的意料之外。

其中一位,在我们认识的最初,再不敢看我的博客。

另一位,望向她的,是异常古怪的眼神。

而在我们故事的最初,我没有一点自信。

认识她的每一天,我都当最后一天过。

怕了,那当年悲风泣雨的一幕幕,那昔日种种痛彻心扉之苦,我再难消受。

于是,预设的种种结局,每一天都在我脑海里进进出出。

而我,似乎可以提高忧伤的抵抗力。可是,事实上没有。

担心,大量的担心,尤其是在别人提她的时候。

这次算是比较隐秘的,可是消息不胫而走,还是被许多人知道了。

他们是落在我的世界里,隐形的眼睛。

不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是,顺耳听来的,又总是一字不差。

很多人都说,她配我绰绰有余。

这一点我也意识到了,也就因此更加忧心忡忡。

趴在马桶上,终于知道,患得患失,原来,是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而它离心碎,只一步之隔。

从没敢想过,活到这把年纪,居然还能碰到如此心仪之人,而她,刚好待我也不错。

她想改造我,变得像她树起的模型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只知道,她要我做的,我会尽量去做。

认识她的每一天,我都当最后一天过。

怕了,那当年悲风泣雨的一幕幕,那昔日种种痛彻心扉之苦,我再难消受。

原以为,经过当年那一场变故,可以看淡了、看穿了,也有一些免疫力了;虽然心里再清楚不过,最终的结果,无外乎悲、欢、离、合。

谁知到头来,还是落得个惶惶终日,惊疑的守望,慌慌的快乐和落寞。

我在博客上对她说,碗上等你,不见不碎。

 

6

 

重翻博客,与她交往的每一天,我的内心都在挣扎。

认识她的第十天,我写了一篇博客,几乎每一个字都没有把握:

花开的地方,无痕了。

我把心事,留在怅然回望的路上。

摇曳的影子,消失在路灯沉思的肃深。

我挥挥手,坐到马路牙子上。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它们都睡着了。

侧耳去听,不闻鼾声。

世界这么安静。

夜风清凉。

她的短信追了上来,说,今天分开后,有点想你了。

那么迫切想见她,只因为单位发小数码了。

一点小小的快乐,也想让她一同分享。

她现在,不像当初那样陌生了。

胳膊上,现在,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滚烫。

真想就那样,一直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时间总是那么快,一会儿就把幸福走完了。

蚊子,数以万计的蚊子,将我包围了。

闭上眼睛,慢慢消失的人声,声声催眠。

抖落身上的灰尘,我该走了。

我在下一站。

这一站和下一站,到底有多远?

伸出五指,我够了够天。

一辆出租车,在那时停住了。

花开的地方,无痕了。

我把心事,留在怅然回望的路上。

像一场美梦,明明醒了,却还在怀念昙花一现的温存。

车里的歌曲,将我从记忆里唤醒。

收音机在唱,我是天下第一等。

第一等的收音机,终归还是收音机。

收回全部的思绪,我说,师傅,就在路边停下吧。

我又坐到马路牙子上,抬头看天。

天暗得像午夜病床上的呻吟。

然而,于我却是,伤痕像花一样,无痕了。

头一回,突然发现,不再想一个人了。

曾经的那段记忆,遥远得似乎与己无关。

原来,没有什么是忘不了的。

忘不了,只不过是因为,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还未出现。

现在,我身心舒畅。

前方,希望的光,在闪。

 

7

 

1547天后的今天,我对自己说,幸好,幸好当初没有认输。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也似乎知道一些。那就是努力了,争取了,最后成功了。

蜕去青春浮丽的壳,我不再看重那些花拳绣腿,和其它华而不实的成分。

现实的土壤里,我是蚯蚓,翻去腐烂的记忆,期待有人许给一种尘世的守望,期待相濡以沫。足矣。

但是,她的出现,给我带来的是,对理想生活死灰复燃的莫大勇气。

该如何让一个不悦纳自己的人束手就擒?

我想了一夜,然后,给她挖了一个坑。用她的话说,“你就像一直在挖坑,我一步步掉进你的坑里,等我发现为时已晚,挣扎着想爬出来时,你就像一只大蜘蛛,奸笑着一点点收你的网,我一点点被你吞进肚子里”。

多年以后的一天,小酌期间,一位小兄弟慨叹上天没给他一张漂亮的脸,和一个殷实的家庭,这让他在暗恋的女孩畏葸不已。在他看来,女孩不会看上他的,所以,他在对方还未真正做出拒绝之前,就先拒绝了自己。

我告诉他,我跟有过同样的心绪,不同的是,我迈出了自卑的心门。回头看,我捏住的是粘、投、覆、放、收五字诀。

粘。我织了一张大网,让她避之不及,我的无所不在,成为她的一种迫于无奈的习惯。我相信,一个人的用心,让另一个看到,心底不会生不出感动的微澜。

投。投其所好。比如,她喜欢臭美,我就成了她的专职摄影师。一张美美的图片,最不济也会让她笑容灿烂。

覆,就是想方设法让她亲人朋友,都有一种我们正在谈恋爱的错觉。

放。当我成为她所在人群的一个焦点,和她生活的一种习惯,趁热打铁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主动选择消失,请长假回了老家。

收。经过长时间的疏离,她的生活归于平静,心思反倒会乱,我们的关系反倒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这是下手的时机。她所有的亲昵都照单全收。

不过,到现在,我那个北方的妞,还持着略有不同的观点。

怜悯。一个暴雷骤雨的天气,她以为我当晚肯定不会再来,但我依然把自己送到她面前。怜取之情,让她觉得,一个人肯为她这样付出,她应当尝试一番。

意外。她突然发现,我身材不错,可以穿她最喜欢的杰克琼斯的裤子。她突然发现,她突然发现,经过一番小小打扮,我也可以有一副帅帅的样子。她突然发现,我的内秀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突然发现,118斤的我,不是表面那样弱不禁风,我身体内潜伏着眼睛看不到的强大。她突然发现……

人缘。她突然发现,她身边的人,全都倒戈在我那边。而她舅舅潜伏在我身边的卧底,反馈回的信息,让她最尊敬的人发表了更权威的意见。

天缘。好像连老天都在帮我。明明乌云压天了,只要我去找她,再厚的云层也不掉下半滴雨来;明明正在下雨,只要我一出门,马上就停了,而等我们各自回门,雨才又重新下起来。因此,在跟她接触的那么长一段时间,虽然隔几天便会赶上一场雨,但没有一滴雨落在我们身上……

归根结底,用过来人的话说,一言以蔽之,缘分到了。

 

8

 

缘分到了。我也逐渐由她“真不愿多看你一眼”,到“我发觉你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从她的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和嚣张的气焰,到望过来的眼神越来越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软;从她当初的不肯牵一下手,到兴高采烈地拍完了婚纱照……

总是心里装了一个人,才知道,每一步走的,都是两个人的重量。

有天,她病了,花容憔悴。

可以想见,她正承受多大的痛苦。

指尖滑过她发来的短信,每一个字都颤如坠露。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约她出来吗?

如果约她出来,她会非常难受,还可能在夜风下着凉。

可是,不约她出来,我又非常难受。两天未见了,思念快要凿穿了我的心。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自私地非要见她,她没有异议,可是,只有点着的这根烟,才知道我有多心下不忍。

但要大度地随便一推,熄灭的这根烟,又会告诉我,今晚你要失眠。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约她出来。我们是不该有所隐藏的,包括一瞬间的念头,也毫无保留。

要是她难受得厉害,我就把嘴唇咬破,陪她一起受苦。

若她因此着了凉,那么,今晚睡觉绝不盖被子,跟她建立一个感冒同盟。

这种想法好像有点蠢。

总是心里装了一个人,才知道,每一步走的,都是两个人的重量。

现在,我穿着她精心挑选的衣服,老实地坐在电脑前,耐心等待她的短信。

无论多晚,只要短信一来,我都会赶过去。

只为看她一眼。

时间,将慢慢落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暗下去的月亮,会吐出半张含烟的笑脸。

在那一时候,当街上人还很多,我必须得赶回来。

不能把她拖得太晚。

她身体状态不佳,又劳累了一天。

平时,是可以微恼于她的挑衅。

但是,这一天,要细心一点,要逗她开心,要陪她把难过的眼泪流完。

就应该是这样的,在该心疼她的时候,绝不能落后于人。

 

9

 

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熟识;从飘忽的眼神和辞不达意,到逐渐的习惯;从凉凉的石阶和在门外打转,到在她家里一黏就是夜深……单调的接触方式,并不能削减我的热情,只是,苦的,是她的家人。

每晚,在我去她家之前,她的父母都要躲出去,或在街上游荡,或在奶奶家像上班一样守夜。而每次进了她家的门,迎接我的,都是切削好的水果,和扑鼻香的饭菜。在她家的窗台上,还特意为我摆一杯凉开的水。回门以后,他们还要一下一下,擦掉我落在地上的烟灰。

因此,她总说,结婚以后,你一定要对我爸我妈好。

结婚,并不是太遥远的事。只不过是,我现在长肉速度还不够快。

N多时日了。

时间真快。

日子就这么过着,也会很快过去。

去她家吃饭,陪她看看书,看看电视,随便聊上几句……在平淡中守望我们的幸福。

幸福是一个大蚂蚱,跳来跳去,只为啜得叶片上毓秀的露珠。

我在博客里写道:很小的快乐,便已满足。

 

10

 

渐渐的,我们的男女权利发生反转。她甚至威胁我说,我对所有认识的人,都说我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杀了你。

然后,就是男女那些事,在她的小床上,在我的宿舍里,在一切我们可以单独存在的地方。

她奶奶家,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起先,我在一个房间,她和老眼昏花的奶奶,在另一个房间。

奶奶睡熟了,她再过来。

奶奶起夜也不妨碍我们。她事先把自己的被子,卷成一个人形,奶奶便深信不疑了。

有天,我们又牵着手,去了奶奶家。

奶奶当时睡着了。掀铃多时,奶奶还没有出来。

她眼珠一转,说,去你租的那个房子吧。

我说,这不好吧,奶奶会告诉你爸,你夜不归宿的。

她邪恶地一笑,说,不会的,爸知道我们来奶奶家了,而奶奶又不开门,责任在她,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们不会露馅的。

然而,第二天,我正上班时,她打来电话,苦恼地说,东窗事发了。今晚别来我家吃饭了,爸会打断你的腿的。

躲,不是办法。当天下班,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她家。

那天的餐桌上,在她愠怒的父亲面前,我泰然自若地吃着碗里的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看看她父亲,又看看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看她无以节制的大笑,她父亲的脸色越发难看。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正式同居了。

 

11

 

不知不觉,还是到了磨合期。

诚惶诚恐。

对此并不陌生。像发生在前世一样,

想那前世,一个错字,在只言片语中,就被注定了。

情到深处,情转薄,那时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无谓的伤害。

刀光剑影中,我怅然回望。和她似乎也是,最美的,总是在最开始的时候。

最怀念,最开始的时候。

那时的天,总是很蓝,像煨火相伴时,荡于眼波的一丝爱怜。

那时的路,总是很短,迈上几步就是回旋的转弯。

那时的风,总是很暖,露珠总会顺着藤蔓爬上温热的秋千。

那时的眸,总是很淡,擦一擦朦胧的弧,便会吐出满圆的笑脸。

那时,月无声、夜来香,夏虫和小夜曲在耳畔酥痒,呢喃低语像苍松翠柏送来满怀荫凉,心空看不见阴霾,夜无论多暗,都能一眼看到明天,希望的光,像天上的星星,一颗又一颗,一闪一闪。

当距离逐渐缩短,习惯了对方的气息,习惯了对方的方式,习惯了对方的习惯,缺陷凶相毕露,情转薄,内心的毒,便刻意去暴露。

总是毒,在为情传宗接代。

情字,总有孽字相随。

孽来为障。

障生碍。

碍生疏。

疏后有远。

远是错的前言。

错非错,而是从影子的角度看人,永远是歪的。

叫她小歪。

小歪,歪到了家里。

诚惶诚恐。然而,想,磨合期,早晚要来,何必怕来。

心平气和,想这今生缘定,又忍不住笑。

跟小歪的磨合期,像小孩磨牙一样。

细细品味,别有一番韵味。

想,那应是另一种快乐。

且,若不把这当成乐事,便是小题大做。

做人,不要凡事都认真。磨合期,也不过是一时的风尘游戏。

爱一个人,想想爱就够了,不必去管肉体对灵魂的堵截。

难得糊涂。

糊涂来,糊涂去,留下的可能是幸福。

想这磨合期,可以这样度过:任她呼风唤雨,我自雷打不动。

磨合期,需要宽容。或者,把宽容慢慢学会。

指上缠住她的青丝,愿在龃龉中,将她守到老去。

 

12

 

爱过谁。问她。不回头。

手掌烫,费思量,几许陌生的惆怅与温凉。

记忆中,花房前,她眸光飘忽,伶仃如沧海一粟。

谈笑间,欲说画零当窗,变作苍蝇啄上去,留下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漂流的轻愁。

兀自笑,强求的丝丝入扣,捉襟见肘。

都随风,看秋衔露,这季节都被枫叶红透。

又一天,雪花落,我在梅畔小伫,把这蹈蹈的流光尽数。

盼日影,飞去时,月牙弯弯,笑容浅浅如勾。

还道那,曾记得,恍惚是,梦回时,忽醒来,展眉笑,落落楚楚。

连天路,望不断,这牵连,这动荡不定的温温儒儒。

收回来。细细看。说不过是云烟,过眼不见。

爱过谁。问她。不回头。

轻愁过,而后笑,回归“现在爱你”,这一句最简单的判断。

都随风,不妄言,不把这眉心皱,相信是,爱就守在身边,经风雨,洇不烂,天天天蓝。

有一种执着如春雨,润物无声。

有一种幸福如泉涌,细柔玲珑。

有一种相惜如搀扶,款款绵长。

有一种守望如听禅,幽深淡远……

把这日子写在水上面,让这信念皆归云去,都无痕,纵不见、不堪怜,亦想念。

多年前,也是这般时候。

 

13

 

争吵之声远去,我们又回到最初的位置,在德克士,我们假装偶遇。

她有许多话想说,却终于没说;我有许多话说了却没说完,只因多了一重胆怯和小心翼翼。

有一刻,我们不约而同向窗外望去,小勺搅着咖啡。

这个冬天与春光并驾而驱,有多少莹白,在半冷半暖中随风化去。

站在雪后的积水里,我不只一次望她。她调过头来,月牙弯弯、笑得美美。

那里,我分明看见了一层膜,雾雾的说着,原初的悦纳旅游去了,暂时还没有回来;登上心门的,是萧索后的潇洒与疲惫。

恍惚她还在我身边,成人的脸,孩子的小心眼和坏脾气,看着这样的她,我不知该如何生气,只想说这一句:我可以宠着你,但你不能宠你自己。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左右是你,你左右的是我的呼吸却浑然不觉。

走进围城,爱她,依然是我唯一的主题;无须回头,走过的地方,再美的风景也不过是纸背上的记忆。永远相信幸福,只有百分百,没有三七开。

生活是一潭死水,而我,只愿为她这一尾鱼留在水里,岸才是绝望的回归。我绝不允许她,再吞吃自己的眼泪;也不再把她当成晴天娃娃一样的拷问:你哭了我在哄你,我哭了你在哪里?

也许只有自我牺牲,才能完成爱对爱的道义,和她对我的期许。就像我的文字,它是苦的,为了她我一度弃之不顾。

有多少债,清得了本钱,还不了利息。

吐一串水泡给她:不念有离,你是我的节余。

 

14

 

在网上网下上千人的祝福声中,我们结婚了,在多年前我本该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的日子。

我的婚礼出人意料地隆重。

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来了。

临时有事不能为我证婚的书记,特意到场把这项任务交托给副社长。

一个短信,让调任其它单位的原台长也来了。我的婚事,一直是他的心事。

三台专业摄像机、十多台单反相机,将她众星捧月般,定格在镁光灯闪烁的舞台。

她父亲泪眼朦胧,而她自始至终笑容灿烂。她对每一个人说,我终于嫁给郝艳军了。

人来了,又散了。从婚礼场地出来,回到家,把喧哗关在门外。她眸光流转,与洞房的红灯结成一种宁静的蛊惑。

不过,我辜负了她和这样一个夜晚。洞房花烛夜,我一沾床就睡着了。

为了俘获她的心,连日来,我心力交瘁。

此外,婚礼前夕,因为她父亲,我一直没有睡着。

她父亲好像跟我有说不完的话。每隔5分钟,他就问我,你睡着了吗?

入梦即醒的我,立刻说,没睡,没睡。

如此反复,折腾到凌晨2点。

凌晨2点,是她为婚礼梳洗打扮的时间。

我们结婚的时间,是全年的第一天,我们是全市最好的酒店举行婚礼的第一对,

洞房那晚,又是凌晨2点。我阑珊醒来,轻抚她的脸颊,我许久没有说话。我,终于跟一位心仪的女子,长驱直入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化作两个人的碧海蓝天此前的苦闷、彷徨、沟沟湾湾、曲曲折折、一路的蹭蹬坎坷,也将一并化为过眼云烟。只是,只是我担心好梦难长。会不会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妩媚了他人的时光?

 

15

 

夜深了,那碗面汤,还摆在电脑桌的一角。

《给北方的妞儿》还在单曲循环。

窗外的海河里,落满了人间烟火。

此时此刻,我想对我的北方的妞儿,说些什么呢?

唯恐秋风早,飘落君不识?

可是,秋已为冬轮换。

临行时的新枝上,侯鸟早已南飞,雪也不知下了几重。

从没想过离开她的我,现在是一个失明的人,在陌生的夜里,看不清家的方向。

今天的选择和被选择,都不是出自本心,义无反顾也是迫于无奈。

为了她和儿子活得更好一些,我必须出卖自己出去吸金,洗尽前半生的记忆,生活变得像黑洞一样。换一个平台对我来说就像换血。光明的前途,其实无从说起。至于勇,是被蛊惑的愚蠢。

但也不会有悔,脚比路长。

走过去,也许是悬崖峭壁,也许是一片天。

无论哪一种结果,心灵都会变得更加空旷。

但这也不重要,只要不违背初衷,就是正确的方向。

只望她好,而孤灯长夜,仅属于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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