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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的哀婉

(2006-06-30 19:39:40)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舞落了夕阳,那些老年秧歌队的人,终于肯罢手了。

当喧嚣的锣鼓不再响起,我的手终于松开了。再用不着担心,会有大群的烦躁,扛着大炮,轮番轰炸我的耳朵。

拉开紧闭的窗子,我伸出半个脑袋,目送着那些日日乱我心绪的老人们远行。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很高的楼层上,在深蓝的夜光中,一个比他们略微年轻的年轻人,冒着手臂挥断的危险,正快乐的向他们道别。

然而,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时,我忽然愣住了。

尽管天光黯淡,我依然看清了,就在要换下五彩稠衣的一瞬间,一道浓重的阴影,遮住了其中的一个老妇人,几秒钟前,还桃花朵朵开的脸。

我疑惑的望着她。当时的她,正以最慢的速度磨蹭着,迟迟不肯,将罩在外面的大红的队服脱下来。当时的我,隐隐的感觉到,她脱的速度有多慢,心里就有多不情愿。

旁边已经有人催了。

她到底还是脱了,里面露出了灰扑扑的,跟她面色一样苍老的衣服。那一刻,她的眼睛里,仿佛蓄满了泪水,就像一个的受了委屈的孩子,憋着嘴不肯哭出来。

然后,她随其他人,慢吞吞的走了,慢吞吞的消失在属于她们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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