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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鸡蛋

(2006-06-18 16:06:33)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父亲和鸡蛋

    路过花店,才知道,今天居然是父亲节。
    手机费用快要超支了,踌躇了一下,我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是姐姐接的。姐姐说,父亲没时间接受我的祝福。他正忙着犁地。而且,他也不喜欢过父亲节。
    父亲更乐于过六一儿童节。因为在六一那天,他的外孙子就能放假了。而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有姐姐一个人回去。
    然而,父亲节,父亲是不得不过的。母亲,已经给他多煮了半个鸡蛋。
    父亲喜欢吃鸡蛋,十个也不够他吃一顿。但自从有了我们,他只允许自己吃半个。即便是半个,他有时一年到头也是吃不上的。他没有生日。父亲四岁时,奶奶就过世了,从此,没人记得他是在哪天出生的。
    最近几年,家境有了好转,父亲仍只是吃半个鸡蛋。他要为不在身边的孩子留着。即便我多次声明:我不喜欢吃鸡蛋;我跟鸡蛋不共戴天。家里的鸡蛋,还是攒了一筐又一筐;然后是母亲,一个又一个的,小心把长了毛的挑出来,继续攒,直到攒得所有的鸡蛋都长出了毛。
    逢年过节,家里吃的最多的,还是饺子和鸡蛋。饺子每次都煮得刚好不剩;鸡蛋的数目就少得可怜了:只煮两个。鸡蛋是不能多煮的。父亲跟母亲一样,煮了也只是看,不肯吃;要吃也是半个半个吃——每吃下个半个,可能要间隔半个月的时间,那时的鸡蛋都可以做肥料了。但是,如果里面未生出小鸡崽、小虫子,父亲还是会毅然决然的把它吃掉。每次英勇的结果都是:母亲卖了好几筐鸡蛋,才能止住父亲的腹泻。我曾因此嘲笑他们不会算账,数学功底实在太差。但是现在想想,好像跟数学没多大关系。
    电话里,姐姐问我:你知道母亲这回,煮了几个鸡蛋吗?
    我笑着不做回答。我当然知道,母亲这回一定煮了五个鸡蛋,她自己半个,父亲一个,姐姐一个半。还有两个,是给我留着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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