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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2006-06-05 21:15:51)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私奔

  听了一天的歌。是韩寒唱的。私奔。
  习惯性的,下意识的,我大声喊:柳三。
  柳三不在。他买家具去了。下下下个月,他结婚。
  那个刚上大一的学妹来了。我对她说,韩寒不但人有型,歌,居然唱的也不错。
  学妹大为吃惊,连连称奇,说,没想到,你也会夸人。
  她的意思我明白。她以为,在我眼中,只有自己。
  她还不知道的有,曾几何时,我也想过私奔。
  不同于韩寒,我的私奔,不是带走另外一个人。
  柳三大概是了解我的,不过,他把时间和心思,都花给了他的女人,然后将是他们的孩子。完整的生命逐渐被支解,直到某一天,连死亡都不属于他自己。
  我也应该有那么一天。人生大概都是如此,惆怅难言。未来,充满了希望,又一眼就看到了绝望。
  绝望。在大学毕业时,最绝望的几天来了——我的两个朋友,被火车啃个精光,连一块骨头都没吐给我。
  幸好,柳三还在我身边。或者说,我们一起漂流到现在的这个地方,以不很牢靠的方式,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现在,他已经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可能对我越来越往外排,我们俩那种,一临近考试,就一起到教学楼的最高层,一口气背掉所有课堂笔记的日子,永远不会再来了。
  相似的还有龙哥,那个从军队跑掉的,挣扎在一个南方城市里的边缘人。我还是值得他信赖的人,但是曾经的友谊大概禁不起多少风吹草动。还有猪鹏,距离拉开了,好像感情也消失殆尽了。还有老李、小李、臭脚王。我们已有三年没骂对方变态了。
  毕业后,很多事情,都在不可思议的发生。同学中,曾经漂亮的,变得丑陋无比;曾经清高的,做了有钱人的太太;曾经孤傲的,低声下气做了贪官的鹰犬;曾经热情待人的,变得面目狰狞;曾经海誓山盟的,见了面眼中充满的就只有仇恨……
  变化最小的,还是我跟柳三。我还是没改掉突然的偏激和暴躁,他还是当初一样,吃了亏暗气暗憋,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不过,那时的我,喜欢逼着他叫我官人,结果,我丢掉了官命;我喜欢叫他贱人,但是,他交上了华盖运。这也是我最为他高兴之处。如果将来,勇气来到的时候,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最让我最高兴的会是,我是看着他挽着心爱的女人走上了红地毯的。
  我相信,我跟我的同学,都是有缘分的。起码是柳三。否则,我们不会一路相携,走过这么多年。或许,我们都没为对方做过什么,但至少真心替彼此急过、忙过、担心过、欣慰过、痛心疾首过。
  缘分大概像客栈,你不想露宿街头,便要投身其间。刚入住时,你或许还在担心住宿费的问题。一旦搬进去,你或许就有了不想退房的冲动。里面有让你暖流满身的东西。
  但是,你不可能在客栈住上一生。总有一刻,你会带走你所有的不甘,惆怅着回回头,说,缘分远去了……就像毕业时的那场离别。
  现在,我想着同学,想着柳三,想着私奔,想着一条条人生的伤口和醉处,想着对自己说:你有一颗沉重的心,需要用忧伤把它划开——或许里面装着许多的惊喜和快乐呢。
  下下下个月,柳三就要结婚了。只希望,在我私奔后,他的天空中,会升起若干凉凉的星星。我是其中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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