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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一生的丑陋

(2006-05-22 21:20:34)
分类: 梦碎华衣(散文集)

静候一生的丑陋

  曾几何时,埋怨母亲,误生了孩子,或是怪自己,投错了娘胎。
  骨子里,总认为,我不该,成为眼前这样的,直立行走的怪物。
  一直向往的是,做一只忘情、无忧、秀雅出尘的蝴蝶,在那花开成海、春光如缦的日子里,于姹紫千红、万香争艳的热烈中,恣意张扬、蹁跹飞舞,绚烂如一片五彩叶,纤巧曲致,细腻流畅,飘逸灵动,有生急促而温柔,脆弱而华美,惆怅而动人,残酷却幸福。
  只是,我交不来这样的好运。
  生命于我,如冬天的海棠树,从上到下都光秃秃的。因此,即便在严寒的日子,露宿街头,我还是一味坚持裸睡。
  做不来蝴蝶,我也未必要自暴自弃。然而,一想到,若梦浮生,要在酷似幼虫和蛹,这两种形态间度过,我就闷得喘不过气来。
  不求夺人的惊艳,只想一生,能够留一些轻歌曼舞在心头。
  然而,时到如今,我能够做的,只是静候大半生的丑陋。
  不求灵魂清丽如蝶,却也不是似这般,成了蓄养虫子的窝。
  一度对自己说,浮生如花,是活给人看的。于是学会了虚伪、狗苟、谄媚、庸碌、摆谱、作秀和作达,这样难堪的韵度。如此生涯,又怎如花,更不及蝴蝶之万一。
  蝴蝶亦如花,花开越热烈,花谢越决绝,似一段清淡、悠远而凄切的文字。
  我是不会出现在那样的文字里的。我伤害了我的骄傲。
  再难骄傲的我,只配躲在阴凉的蛹里,嘴角抽搐,继续做着那个直立行走的怪物,静候一如既往的丑陋。静候一生的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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