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主主义的任务仍待完成:警惕初级阶段权贵资本主义(2007-10-09 17:56:02)
新民主主义的任务仍待完成:警惕初级阶段权贵资本主义
赵 华
1911年辛亥革命之后,中国开始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历史进程。1927年,以蒋介石为首的中国国民党违背孙文“联俄、联共、扶助工农”三大政策,残酷屠杀大批代表工农利益的中国共产党人。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又拒绝共产党建立民主联合政府的合理建议,导致了国共内战。在此背景下,毛泽东提出了必须由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任务。具体目标是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实际上应该是“专制主义”,封建制度早在春秋末期就已瓦解,至秦统一全国而寿终正寝)和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这一目标深得民心。但一部分自由民主派人士对共产党的“新民主主义”仍有疑虑。“中国民主建国会”之前身“中国民主政团同盟”领导人黄炎培即为其中之一。

黄炎培和毛泽东在延安
1945年7月4日下午,毛泽东专门邀请黄炎培等人到他家里做客,问黄炎培来延安考察了几天有何感想。黄炎培坦率地说:“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单位都没能跳出这周期律的支配力。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用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继而环境渐渐好转了,精神也渐渐放下了。有的因为历时长久,自然的惰性发作,由少数演为多数,到风气养成,虽有大力,无法扭转,并且无法补救。也有因为区域一步步扩大了,它的扩大,有的出于自然发展;有的为功业欲所驱使,强求发展,到干部人才渐渐竭蹶,艰于应付的时候,有环境倒越加复杂起来了,控制力不免薄弱了。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没有能跳出这个周期律。中共诸君从过去到现在,我略略了解的,就是希望找出一条新路,来跳出这个周期律的支配。”
毛泽东答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律。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正是在毛泽东“让人民监督政府”的郑重承诺之下,国内各民主党派纷纷倒向共产党一边,并参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
建国初期,刘少奇又向各民主党派承诺,共产党将“巩固新民主主义的新秩序”,在条件成熟的时候逐步过渡至社会主义公有制。
1949.9.21-30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各党派领导人合影
但是1957年“反右运动”之后,毛泽东“让人民监督政府”和刘少奇“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的承诺落空了。从此,国家走向超越中国历史发展条件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不仅没有解决贫穷问题,还造成了1960年代的人为大饥荒和大大破坏了社会生产的“文化大革命”。
1980年代改革开放以后,共产党纠正了自身错误,中国重回市场经济的正确道路,国民财富迅速增长,国家综合实力迅速提高,老百姓基本解决温饱问题,正在向小康迈进。改革20多年的巨大成就有目共睹,吸引了全球的眼球。但巨大成就之下也有隐忧。由于“新民主主义”的民主政治改革迟迟没有开展。其结果,导致了“初级阶段权贵资本主义”的形成,并因此造成贫富两极分化的迅速扩大,超出国际警戒线,跃居世界之最。
2007年5月17日,前中顾委委员及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在推动80年代“土地家庭承包经营制”上起了重要作用的94岁老人杜润生先生,在回答《南方周末》记者“中国的改革最需要警惕的是什么”的提问时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权贵资本主义。”

前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润生老人
凡深知目前中国现状者,都知道杜润生老人的提醒是有根据的,因为日渐崛起的官僚集团凭借其手中不受限制的权力,加速侵吞着国家经济发展的巨大成果,大有将“初级阶段社会主义”悄悄演变为“初级阶段权贵资本主义”的趋势。(参阅附录二:韩国《朝鲜日报》国际评论:要警惕中国变成“权贵资本主义”)而“权贵资本主义”邪路的前车之鉴,便是贫富两极分化趋势难以扭转、终成顽症的“南美现象”。
时间过去了将近60年,专制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这“两座大山”有可能重新复活于“初级阶段权贵资本主义”,表明新民主主义的任务在中国仍待完成,市场经济有待纳入宪政和法治的轨道,改革仍须攻坚。
如何完成新民主主义的任务,将市场经济纳入宪政和法治轨道,扭转贫富悬殊趋于恶化的危险局面,堵塞“权贵资本主义”的邪路,海南“凯迪网络”草根名博芦笛先生的博文评温铁军先生的“安邦定国策”(参阅附录一),作了非常简洁的陈述。那就是:
“厉行现代法治(rule of
law,不是现在偷换的“法制”概念),建立不受操控的独立司法系统,把享受特权的权贵们降到与平民百姓等高的同一竞争平面上,彻底剥夺官员们可能用于营私自肥的经济支配权,并开放独立的自由媒体作为监督措施。”
不受宪政和法治“游戏规则”规范的市场经济难免要“暴走”,断难达致和谐发展。将芦笛的上述建议具体化,急需做两件事。一要尽快设立“宪法法院”,或在最高人民法院内设立专门的“宪法法庭”,保证国家法治真正步入轨道。二要尽快制定《新闻法》,保证媒体监督不受任何政府官员的干扰,而只服从法律。
附录一:芦笛博文:评温铁军先生的“安邦定国策”(摘要)
芦笛 发表于凯迪博客:2007-8-21 17:01:00
最近网友贴了篇文字,是“摩登帝师”温铁军先生的讲话。据说,用古狗(Google)可以勾出上万条有关他的文字来。但我并无兴趣去系统研究他的“学说”,因为不值得。所以,还是凭看了那篇讲话残留下来的瞬时记忆随便说一通算了。我与这温先生素昧平生,过去从未拜读过其大作,倘不是网友在按语中介绍此公乃当代高层领导人的经济高参,我还根本不知道此人。废话少说,现在就来评论“摩登帝师”温铁军先生的安邦定国策罢。
如果我的模糊记忆不错,该演说的主旨大概如下:
一、在不发达国家变成发达国家的过程中,贫富两极分化是必不可免的。西方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将穷人出口到殖民地去,并不是靠先进的社会制度解决这问题。
二、中国现在正在处于经济起飞之中,所以必然出现贫富两极分化。而“世界领土已经瓜分完毕”(列宁语录),无法向外输出穷人。这就是中国贫富悬殊跃居世界之最的根本原因,并非中国政府的过错,更与社会制度无关。
三、贫富悬殊必然危及社会安定。为了防止中国在动乱中毁灭,必须坚持强势政府的原则,断不能效法西方实行民主。
四、具体来说,学者们提出的“城市化”,并非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如果实行土地私有化,放弃政府对人民居住和迁徙权利的无理剥夺,必然要导致农村贫民大量涌入城市,形成南美、印度那样庞大的城市贫民窟,造成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和福利问题。
从上述“温铁军四点”中,有点起码思维能力的同志不难看出,它的唯一智力附加值,乃是“荒谬的原创性”(absurd
originality)。在这一点上,温帝师的可贵之处是具有言人之未能言的独创性。可惜提出来的观点破绽百出,乃是典型的见木不见林的“隧道眼”思维方式。
“温铁军理论”的出发点,就是上述第一条中含有的两个基本假设:第一、贫富两极分化是经济起飞的代价。第二,迄今为止,解决贫富悬殊的有效手段是对外转嫁危机,把贫民大量输出国去。
不能不承认他那第二条假设富于原创精神。起码我这孤陋寡闻的同志没见到谁这么说过。可惜这两条都是隧道眼思维。提出者忘记了小学就该掌握的基本功,那就是“验算”。
假设温铁军理论成立,则可以导出以下结论:
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输出贫民后,就解决了贫富两极分化的危机。
二、接受大量输入贫民的前殖民地国家,诸如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在经济起飞时又要面临贫富分化,因而又必须向外输出贫民。
三、没有条件大量输出贫民的国家,诸如战后的日本、西德、亚洲四小龙等国,在战后的经济重建(在日本、德国完全是从零开始)或经济起飞中,必然出现贫富两极分化的严重社会危机。这些国家如果实行民主,必然引发大规模社会动乱。
后两条结论似乎不用再说了──就连白痴也能看出它们彻底违反了历史的真实吧?
那第一条结论,只暴露了温帝师缺乏世界知识。论大量出口贫民甚至罪犯,英国乃是世界之最──跟澳大利亚、新西兰的白人聊天,最忌讳的就是询问人家的祖宗。那些人都是“军犯”后裔。但英国本土并未因此解决贫富两极分化问题。直到上世纪20年代,英国城市还有庞大的贫民窟,无产阶级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热。《动物农场》的作者乔治·奥威尔对此有非常生动的报导。历史的真实是,输出贫民以及掠夺第三世界并未使英国致富。二战以前,英国的国民平均富裕程度不仅远逊于美国,甚至不如加拿大和澳洲(至今也如此),普遍社会富裕反倒是在二战后实现的,伴随着的是丧失海外帝国,本国被迫大量吸纳从殖民地被驱逐回来的白人和印巴人!
至此,温帝师的光辉理论就如同“雪狮子向火”,片片消融无遗。
更动人的是,温帝师在发宏论之先,居然就把中国历朝向海外大量移民的事实忘记得干干净净。他说,如果把散落在全球的白人全赶回欧洲去,欧洲就得挤炸了。那请问中国又如何?据我所知,泰国大部分居民都是中国人后裔,缅甸的华人后裔比例也很大。缅甸独立后的政客从吴努到奈温等人,据说都是华裔。就连昂山素姬,听说也有华人血统。为何输出了这么多中国人,国家还不会如英国一样,既发达又没有严重的贫富悬殊问题呢?
身为帝师,说话得考虑“政治正确”。鼓吹这种“移民解决社会危机论”,不是变相煽动南洋的排华热潮么?印尼、大马、缅甸等国从来都认为华人掠夺了他们的资源,垄断了他们的经济命脉,为此多次掀起排华虐华高潮。温先生说这些话,怎么就不想想可能引起什么国际政治后果?
南洋诸国的仇华心态,其实也有一定道理。记得某个鬼子曾经比较过中苏的经济改革,说中国具有前苏联没有的经济优势,那便是有由华人富商组成的庞大的海外经济帝国,形成了所谓“大中华经济圈”,能为中国提供经济起飞的原始资本。后来的发展证明了该鬼(可惜忘记名字了)的高瞻远瞩。是这中国的“海外经济帝国”为中国创造了今天的经济奇迹。套孙中山的话,说“华侨是缔造中国经济奇迹之母”,一点都不过分。
温先生所说,还是有一点真理含量。如我曾经指出的那样,一定程度的贫富分化,是经济起飞不可避免的副产物,但那不是说经济起飞必然导致中国式的危险的贫富悬殊。贫富分化有两类,一类是健康的、有限的、可以弥补的贫富分化;而另一种则是无法抑制的、病态的贫富悬殊。中国、南美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具有的就是后者。温先生难得地看到了这共同现像,却更加难得地没有找到真实的共同原因。
这共同原因其实丝毫不难看出。我早就在《论费厄泼赖应该速行》中讲过了,那就是中国、南美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国家的共同特点,就是拒不实行“机会均等”的费厄泼赖原则。在这种社会中,换取巨额财富最有效的“硬通货”乃是权力,而这“硬通货”牢牢地控制在官僚集团手中,普通百姓无法染指,所以和西方文明世界的穷人不一样,永无靠自身聪明才智加苦吃苦做出头的希望。
要打破这种权力造成的财富垄断,唯一的办法是厉行现代“法治”(rule of
law,不是现在偷换的“法制”概念),建立不受操控的独立司法系统,把享受特权的权贵们降到与平民百姓等高的同一竞争平面上,彻底剥夺官员们可能用于营私自肥的经济支配权,并开放独立的自由媒体作为监督措施。而温帝师这位医国手,竟然开出这种以热药治热症的虎狼方来,端的是让人瞠目结舌!
附录二:2007.05.03.韩国《朝鲜日报》[国际评论]
要警惕中国变成“权贵资本主义”
中国财政金融政策研究中心所长苏东波
苏东波
《诗经》里有一句写道:“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公田指3000年前周朝时的公有地,私田则指私有地。所谓公田,其实是王公贵族的土地。在中国,自古只有王公贵族的所谓公田,几乎没有私田。《诗经》里的“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其实是教育百姓“先公后私”的词句。换言之,就是剥削百姓的遁词。中国的土地制度,几千年来没有多少变化。
上个月在全国人大通过而生效的《物权法》首次承认了土地的私有权。从这一点上说,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法律。现在中国真正步入了古代一诗人吟诵的“寒舍可风吹雨打,是私家帝王莫进”的时代。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实行了以社会主义公有制为基础的经济制度。个人能持有的私有财产只有手表、自行车和缝纫机三类,所以中国人称其为“三大件”。连居民住房,也是以公有为主的职公宿舍。1979年改革开放时,四五口一家的总收入只有几十元人民币。但现在普通家庭的收入都不少于几百元,果真过起了不愁温饱的幸福生活。
在改革开放前,中国不管是房地产、生产资料还是消费品都是公有。个人只能得到分得其中一部分的一张配给购物票。所以很难想象个人的人格和权利。现在《物权法》得以通过,个人的所有权得到承认,可以说有了个人的所有权,从而有了保障个人人权的基础。迄今为止,国家没有保障个人和家庭生命安全和财产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谈得到法治和民主呢?
改革开放持续了近30年,很多个人和家庭有了自己的银行存款,有了自己的汽车,现在又有了自己所有的住宅和土地。今后,就只有所有权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冲突将会愈演愈烈。前不久在四川重庆发生的“钉子户”事件就很有代表性。如此,在建设公寓和工厂时,坚持不动迁的事情将会屡见不鲜。时下中国诉讼案件的80%,是因所有权的冲突而发生的案子。
问题是,直到现在,中国GDP的三分之二仍由公有经济创造。今后这一部分会不会由私有经济来替代?由于《物权法》的通过,中国的公有制经济迎来了巨变。在这样的巨变之际,若负责公有经济的特定“内部人”独吞利益,就不会是小事了。如果发生此类事情,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那样,中国就会变成有权的特殊阶层垄断财富的“权贵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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