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生活质量与东京相差10倍(2007-06-02 06:2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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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生活质量与东京相差10倍
赵 华
1997年春我从日本回到上海。一进机场就感到不便。事情很小,不过是洗手间没放手纸,但却让人顿感落差之大——嗯,又回到发展中的祖国了。与我1991年出国以前相比,上海的确有很大进步。比如工资提高了10倍。比如朋友请客可以在街头扬招打的赴宴了。饭店也富丽堂皇。市中心霓虹闪烁。街灯亮了许多。高楼也开始四处崛起。有了高架道路。甚至还有了超市。
搞精神文明建设的朋友不无自豪地问:“怎么样老兄,上海跟过去大不一样了吧?恐怕你出门要认不得回家的路了。哈哈!”
我答:“嗯,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不过,硬件上去了,软件还跟不上。”
朋友有些诧异:“此话怎讲?”
我说:“一时也讲不清楚。只是感觉,上海的生活质量比东京差了10倍。”
“不至于吧?”朋友觉得我言过其实。
如今10年过去了,上海的进步更大,比过去更加自豪。甚至有外地游客惊叹:到了上海,简直就象到了天堂!可我还是觉得,上海的生活质量比东京差了10倍,差距并没有缩小。如今只要路口没有交通协管员,我已经不再老老实实等绿灯亮后再过马路了,应该有资格讲清楚上海和东京的巨大落差何在了。
一是环境很差。
东京山青,水绿,天蓝,街净,的确可以一星期不擦皮鞋。尤其是雨后,到处都一尘不染。花儿格外红,草儿格外绿,空气格外清新,让人舒服到可以暂时忘却谋生的烦恼。而上海,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只要家里开着窗,家具表面总是一层浮灰,让人呼吸舒畅不起来。我在东京干过拆房子的活儿,专司执水管浇水降尘之职。抓斗车拆到哪里,我就要紧跟着浇到哪里,决不允许尘土飞扬。如今上海虽已规定土方车必须遮盖,我看见的土方车还是我行我素不遮盖,或是马马虎虎遮一下,一路扬尘抛渣。我家旁边拆楼房也不见浇水。“尘土随风飘入户,让人不得不关窗”。害得我呆在家里老是觉得缺氧。这种劣质空气,让人火气不大也要大起来。难怪上海人还是象过去一样爱吵架,也许就是环境惹的祸。
二是交通糟糕。
东京同样交通拥挤,但绿灯时车速很快,秩序井然,无人按喇叭。上海则乱抢道,乱按喇叭。耳闻、目睹一片乱象,让人闹心不已。尤其是行人绿灯过马路,东京的小转弯汽车全都主动减速、停驶,礼让行人和自行车先过。上海的司机可不管这一套,个个争先恐后、快速转弯,吓得老弱病残看到绿灯也不敢过马路。每年上海车祸伤人、杀人,数倍于东京,赔偿又少得可怜,直让人胆战心惊,生怕哪一天祸从天降,一命呜呼。
三是生活不便。
东京的任何社区,在住家500米半径之内,日常购物、饮食、看病、办事都可以轻松搞定。上海购物和饮食网点已经不输于东京,但看病和办事就差远了。医院国家垄断,私人开不了诊所,看病难不得缓解,谋财害命的老军医、黑诊所便屡禁不绝。邮局、银行总是排大队。老百姓怨声载道;邮局、银行则视若罔闻。我在东京上邮局,只要一见有人排队,后台职员和领导马上就会上来道歉、帮忙,迅速解决问题。银行自动取款机没有取款上限,也减少了排队。搞不懂上海为何不取消取款上限,挤牙膏一样,仅将每天5000元的取款上限提高至两万元?东京是怎么方便市民怎么做。上海却好象存心要给市民制造不方便。
四是服务差劲。
上海搞过微笑服务,现在好象已经无疾而终。超市收银员嘴里念叨着“欢迎光临”,脸上却挂着一层冰霜。找零则随便一扔。我刚到东京时买东西,也是随手将钞票往柜台上一扔,被店内的华裔营业员一顿数落:一看就是大陆来的,根本不知道尊重人!然后给我示范,顾客给钱要钞票正面朝上,在柜台上郑重其事地推给营业员。营业员找零也同样如此,并且柔声说:“欢迎再来。”人家不是尊重钞票,是互相尊重对方,让我不得不认错服输。去上海的公家机关办事,脸就更难看,还要让你一趟一趟的跑断腿。我曾向搞精神文明的朋友提议,上海的服务业应该提倡“柔声服务”。朋友虽觉得好,无奈他事多太忙,至今尚未将此事提上议事日程。
五是小贩艰难。
小贩的存在方便市民,增加就业,一举两得。如今上海总算是“有条件”允许小贩存在了,但如何管理仍旧不明不白。街头摊贩看见城管执法队还是一哄而散,东躲西藏,个个如惊弓之鸟。东京则每个月都有好几次地点不同的大型跳蚤市场,仅向摊贩收取极少的摊位管理成本费。我刚到东京时必须节俭,就大大得益于跳蚤市场的众多小贩。100日元的电动剃须刀,200日元的小闹钟,300日元的劳动服,以及其他日用品,帮助我度过了初期的艰难岁月,在东京站稳了脚跟。
六是缺乏诚信。
东京也有奸商,但一是极少,二是一露头就面临严格的取缔。上海现在似乎又回到无商不奸的旧社会去了。上馆子吃饭,只要你不去仔细查看明细单,开票的就可以乱宰一气,被发现后还毫不脸红地说不当心弄错了。我在东京编报纸,有一次印刷出了错。印刷厂立即上门道歉,连夜加班重印。上海虽有消协,市民维权却很难得到及时解决。商家一推、二脱、三解释,不弄出你一包气来不算完。这几年我给上海好几家公司写过电视剧,稿酬从未按时、按约支付过。身负“一剧之本”重任的影视编剧,如今也与众多农民工一样成了弱势群体。岂不叫人窝心?
七是盗窃成风。
东京也有窃贼,但比上海少得多。上班族骑自行车去轨道交通站,自行车不上锁者大有人在。而如今的上海,几乎家家都有自行车或电瓶车被盗的经历。有一次我去电脑城修电脑,只是忘了另加一把环形锁,助动车就没了踪影,报案至今也无下文。上海取缔盗卖旧非机动车的行动持续了10年,也没见有所好转。上门撬窃也叫我碰上一回,所幸是不常住人的老房子,窃贼撬窗进屋后无财可窃,只留下撬坏的防盗窗扬长而去。盗窃如此猖狂,在东京实在难以想象。
八是文化低俗。
东京文化生活丰富多采。仅就电视节目而言,人气欠佳的国营“NHK电视台”的节目,文化气息就已经扑面而来。市民更爱看的其他几大民营电视台,节目更是五花八门,精品不断,引起中国“哈日族”的热捧。而上海,大剧院引进的尽是些名不副实的国外不入流捞金剧团。电视节目中有文化者寥寥。更可笑的是,除去所谓的“偶像爱情剧”,其他电视剧中只要含有抨击社会或官场弊病的内容,早已约定俗成不得出现城市真名。什么“滨江市”,“东华省”,闹得编剧们纷纷发牢骚:这哪还是中国的故事?虚构故事用了真实城市,才容易造成拟真环境。咱们宣传部门的领导偏爱对号入座,不许电视剧给自己的城市“抹黑”,简直莫名其妙。
除了以上几条,一时想不起来的还有不少。
上海如此叫人不便、窝心,甚至生命、财产安全都难以保证,说其生活质量与东京相差10倍,应该不是夸大其词吧?当然,比过去大有进步,只是软件的进步比硬件的进步慢了许多,实在让人自豪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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