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在博客中自发生长

                             赵  华

    1991年，笔者以42岁的“高龄”去日本打工。
    “感觉怎么样，日本？”先期赴日的朋友笑问。
    “自由！”我脱口而出。
    朋友一愣：“感觉哪里自由？”
    我很兴奋：“精神上自由！”
    朋友一笑：“……到底是读书人。不过，你在日本呆长了就会知道，没有钱，哪来的什么自由！不是我说你……你不要动气喔，读书人就一个坏毛病，不切实际。你说，我们来日本干什么？不就是赚钱吗？其他都是假的！”
    当时我正在请他帮我找工作，不便反驳，但心里实在是大不以为然。结果，我在电镀厂、注塑厂和建筑工地辗转打工才两年，就迫不及待地用挣来的200万日元血汗钱，自办了一份名叫《华人时报》的中文周报。
    上初中的儿子得知此事后马上跟他妈妈说：
    “爸爸一点都没变，还是个‘热血青年’。”
    四年后，笔者因家事回国，存款还是200万日元。办报四年，分文未赚。要是当初听从朋友的忠告，一心打工挣钱，回国后的日子应该宽裕很多，也不至于老来供楼，终年拮据，害得妻儿牺惶不已了。不过，我也并不“十分”后悔（虽然有些愧对被自己拖累的妻子），仍旧觉得在日本办报的那四年，是笔者有生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日子——真实世界的真实信息时时刻刻都在扑面而来；想说什么，尽管说！裴多菲不是早就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吗？
    所以说：自由最珍贵。
    比起30年前，眼下国人无疑自由得多了。但有很多地方，还是赶不上鲁迅那个时代，比如言论自由。所幸的是，我们赶上了信息技术大革命的好时代，有了网络，有了博客。刘军宁有一篇博文，叫做：博客共和催生文艺复兴。在我眼里，则是“博客催生自由”——连那些谩骂留言也在证明着它。尽管有些博文会被莫名其妙地芟除，离自由尚远，但自由还是在博客中顽强地自发生长。
    刚看了《南风窗》记者熊培云的一篇文章：《吃吃喝喝的民主》。文章将现在的网络，比作了17世纪伦敦的咖啡馆。说是当时还刚刚时尚起来的咖啡馆，成了谈论国事的市民沙龙。年方30岁的落魄国王查理二世，便借助聚集于咖啡沙龙的市民之力，成功复辟。可是国王陛下一旦坐稳了王位，便过河拆桥，要限制市民喝咖啡、谈国事的自由。一纸禁令，企图关闭伦敦所有的咖啡馆。遗憾的是，经过20多年的发展，咖啡沙龙已经成了气候。国王的公告立刻引起了全社会的反对。于是禁令便成了一纸空文。
    熊培云由此作结论道：“由咖啡馆文化裹挟而来的民主与自由，作为一种秩序文明，会沿着既有的逻辑自发地拓展。”其结果便是：17世纪末曹雪芹父亲的时代，英国人口才60万，如今已繁衍至6000万，暴增了100倍，并使英国成了当今少数几个富国之一。而中国同期的人口由2000多万增至13亿，也不过增加了60倍（即使不实行计划生育，中国也养不起“有可能”增至20多亿的人口，饥饿一定会使人口增速放慢），而且至今尚未步入小康。
    那么，既然300多年前伦敦的咖啡沙龙“会沿着既有的逻辑自发地拓展”，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如今中国的“博客沙龙”，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呢？
    难道中国人至今还愚昧不堪，连300年前的英国人还不如吗？
    我不信。
    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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