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恋长度和怀旧情愫
余华在中文版自序的前面说道:这本书表达了作者对长度的迷恋,一条道路、一条河流、一条雨后的彩虹、一个绵延不绝的回忆、一首有始无终的民歌、一个人的一生。这一切尤如盘起来的一捆绳子,被叙述慢慢拉出去,拉到了路的尽头。
余华在作品正文中一句都没有用像这一段那样的构词和写作方法,这就是序和正文的距离,它反应了平凡的描述和阐述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在余华的心里,就像他所说的,他有着很长远很清晰的回忆,这个回忆源自于对生活的热爱,源自于细心的观察和对生命的理解。而他,却用了“长度的迷恋”来模糊这种情愫。我们可以想象,直线的长度是什么,也就能明白长度为什么值得迷恋。每个人回忆自己的过去,总是想了又想,想不完,想完了此事又想起那事,那事完了又觉得回忆太多了。其实这些回忆都是宝贵的财富,在作家笔下,他们可以把这些变成精炼的文字,在历史上留下永恒的印记,而平凡的我们,需要感受不同的气息,了解不同人的生活,来丰富我们自己的生活。也许不一定要刻意去在历史上留名,但至少可以让自己有着丰富的素材可以回忆,可以延伸出直线长度般令人迷恋的回忆。
在这一点上,余华有着更为深刻的认识,他认为,作者应该试图取消自己作者的身份,在一定的角度上,成为另一个读者,一个聆听者而不是叙述者,做到这样,才能沉浸在自己想象力驰骋的世界里,才能用另一个视角来看待这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尽管这些人物是他自己笔下的,但并不是虚构,余华的心里有着这个事件的原型,有着一个正常叙述者那样不带任何评价色彩的阐述。他把所有的思索都交给了读者,然而他也是这众多读者中的一员。在许三观的世界里,他是叙述者,也许他会参加书友会,但他不会木偶般地坐在台上,他会和仰慕他的读者一起,以一种溶融的精神境界去反观,去感受编读合一的境界。很多作家写书,越写离读者越远,而余华在写书时,他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任凭思维,感情的驰骋,等到释放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
所以他说自己迷恋长度,这个长度可能是指的深远回忆,但我觉得,他更指的是读者和作者之间的长度,那是一个圆的周长。他也许会将半径放大、缩小,但是再怎么变化,他和他的读者总是在一起连着的。他是他的读者,他的读者也是他本身,“当众多伟大的作品影响着一位作者时,他会发现自己虚构的人物也正以同样的方式影响着他”。作者写了这么多的文字,描述了一次或者几次的卖血的故事,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生活着许三观一家人的世界,也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影响几代人的精神财富。作者是怀旧的,他没有把自己的情感置于无边无际的空想之中,而是转化成了笔下的许三观、许玉兰他们颠沛坎坷的生活写照。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部类似红楼梦的准自传体小说,但是这些回忆中的元素却真实得让我好像看到了从没经历过的那个年代。我跟二爸一起研究过这个问题,他告诉了我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懂了很多。但是我知道二爸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他的认识也都是来自长辈们的传述。
关于写作,我是非常热爱的,但是写作需要几点,一个是激情,一个是实力。前者表现了作者的主观情感,以及毅力和热情,这些都要转化到文学创作中去;后者表现了作者自己的文化内涵和文学底蕴,他平时观察生活的能力,思考的能力和想象力,没有这些作铺垫,就是有再多激情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写小说就是写历史,写历史的一段,裁剪拼凑,或者修改得面目全非。但是在怎么再加工。它还是会有回忆的影子。很多人不屑去回忆,认为过去的事情再说无益。但是作者,包括我,都不这样认为。回忆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而写作和阅读其实都是在敲响回忆之门,或者说都是为了再活一次。有很多著作等身的作家,他们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有着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完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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