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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搓的湯圓總不圓

(2018-01-12 11:05:58)
标签:

情感

文化

分类: 隨心所遇
我搓的湯圓總不圓


1.
  今天又冬至啦!我習慣說「過冬節」。這是從小到大的記憶,鄉村家家戶戶都煮湯圓。記得娘說過,吃了湯圓就大一歲了。我回答娘:那我還是不吃。我不要長大。娘樂了:傻孩子,不吃也會大一歲呀。
  「是這樣啊!那我要吃兩碗。」
  快四十年了,沒在老家過冬節,更沒和爹娘在這天一起吃湯圓,也沒有以後了。所以在娘的心目中,我永遠都是孩子......
  如今,沒有娘的孩子,過節了不見娘,碗裏的湯圓不再圓。長大了的我已是老孩子。

2.
  入夜,和妻說電話。她說;你今天又提前上班,我把湯圓保溫在電飯鍋裏,等你回家就有得吃。
  天氣還是有些冷,下班已是凌晨。揭鍋一看,有六個湯圓。我分成兩碗,各三個。
  點了三支香,對天上的娘說:「阿娘,過冬節了,你快來吃湯圓,不是老家那種,是有包餡的,味道不同,你在香港時吃過的。」
  去年這天,我早早就打電話給娘,問她有沒有吃湯圓。
  「你妹昨天就買一大包來了。我清早煮了一碗,沒有煮稀飯。」娘很開心。
  剛剛,我咬了一個湯圓,淚水不聽話滴落碗里。我把湯也喝了,還剩兩個湯圓,吃不下。
  前幾天,和妹妹說起這個冬節怎麼過。她說:我的湯圓也沒地方送了。
  電話那頭是飲泣聲。

3.
  娘做的湯圓是用紅糖加老薑煮的,還是小孩子時的我,最愛吃這種鄉間美食。湯圓入口很滑嫩,甜味很柔,甜而不膩.
  我也曾經和大姐一起推石磨,磨出糯米漿,然後濾乾水剩下濕粉。揉勻了就可以搓湯圓,不包餡。我總是愛湊熱鬧,但怎麼也搓不圓,而且大小不一樣,很難看。
  娘笑了:「你搓的,等下你要自己吃哦。」
  但每次吃的時候,我都挑圓的湯圓吃。我搓的,都是娘吃。
  我老長不大,多麼想再搓出大大小小的湯圓給娘吃。可是娘啊你在哪里......
  思念不需要任何理由。懷念沒有時間地點。如果說我是湯圓,娘就是糖水。

4.
  湯圓是中國傳統小吃的代表之一。一般有包餡和無餡兩種,煮熟帶湯食用。在老家是元宵節和冬節最具有特色的食物,歷史十分悠久,還有咸湯圓。
  據傳,湯圓起源於宋朝。當時明州(現浙江省寧波市)興起吃一種新奇食品,即用黑芝麻、豬油做餡、加入少許白砂糖,外面用糯米粉搓成圓形,煮熟後,吃起來香甜可口,饒有風趣。
  這種糯米湯圓在鍋裏煮時又浮又沉,所以最早叫「浮元子」,後來有的地方把「浮元子」改稱湯糰,這點娘也說不出所以然。而在廣東被稱為湯丸 。據說湯糰象徵闔家團圓更美好,吃湯圓意味著新的一年闔家幸福、團團圓圓。
  現在鄉間也很少自家磨米漿搓湯圓了,都是去街市或超市買現成機製冷凍的,花色多樣,五彩繽紛,有素有葷。我老家那具石磨也不知道放到哪兒去了?前幾天我在夢中看到娘一直望著石磨,也許是娘想告訴我:冬節到,要吃湯圓。
  夢中,我和爹娘也是團圓。

5.
  我是生長在閩南的客家人。
  閩南人吃湯圓以甜為尚,近年婚宴流行炸紅白湯圓蘸花生粉,表示人好事圓。
  客家人在節慶或重要日子總是聚食甜或鹹湯圓,象徵團圓和美。一般沒有餡料,做法是捏搓糯米團成小球,有些染成紅色;以紅糖水熬煮成甜湯圓,或加入蔬菜、肉類等材料做成鹹湯圓。
  吃鹹湯圓是客家人的習慣。客家人吃的偏好鹹味,可能是早期先祖多在山間勞作,需要補充鹽份,日久而形成族群的飲食基因:「客家人不包甜的,也沒有包酸的,客家人也不吃醬油膏」。
  客家鹹湯圓做法分兩步:湯圓在開水中煮至浮起。分開炒香菇、蝦米、肉絲、韭菜,炒好後加入高湯,起鍋時另撒些芹碎油蔥酥。湯圓和配料分開做,最後當然要匯合在一起。湯底非常重要,最好是上等的雞湯,豬骨頭湯也很有味。
  好久沒在家搓湯圓了,我搓的湯圓總是不夠圓 。今天把留給娘的三個也吃下,又長一歲。反正老孩子依然是少年,甜的,鹹的,都是生命中的味道。
  對自己說:像湯圓一樣圓吧,心如水,也甘之如飴,人生才不會苦。
   2017.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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