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搁浅的碎片》（35）

■     板凳沟谢长生喜食酸菜，四季不离。逢人便讲：“三天不吃酸，走路打捞川（俚语“晃荡”之意）”。其妻深受其害，常常情不自禁“打酸饱嗝”，臭不可闻。

■     赵家坝赵兴华为避计划生育政策，借外出打工之名生第二胎。其父闻之孩子出世，发短信询问：“如何？”赵兴华亦以短信作答：“也好。”（言外之意生的女孩！）

■     双龙桥彭喜，年十八去深圳打工，自由恋爱一外乡女孩。是时，寄照片回家争求父母意见。照片为“半身艺术照”，其父观后，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早乃以短信作答：“下面没问题就行。”

■     江口场黄二毛，年十四去福建打工，临出门对其父言：“老子混不出个人样样不回来！”数年杳无音息，弄得半白之父日日泪洗面尘。越五年，归。牛仔衣裤，长发披肩，屁股上挂一长串钥匙，胯下一乘“雅马哈”摩托车……及至屋，“咔嚓”一声甩出一沓人民币，笑兮兮问其父：“如何？”父答：“有卵用！你差点把老子的命都混脱了！”

■     草溪坨田贵军，年十六缀学外出打工。行前告别，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其父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停地抽草叶子烟解闷……儿子哭毕，抹一把鼻涕问其父：“表个态嘛！”父答：“看不得的你莫看！搞不得的你莫搞！吃不得的你莫吃！”

■     黄泥堡段国平年十七，寒窗苦读考大学。成。无路费、学费，其父劝之：“上不上那个都是吃一辈子饭。除非把我卖了，哪里去弄那笔钱呢？”儿子听之，泪若泉涌，半晌作答：“老汉（俚语“父亲”），就是卖裤子也不能卖你！”父叹：“我这裤子能卖那么多钱的话，老子就不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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