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黑蛮子诗人冉仲景厚意,以职务之便,常给我寄赠《酉水》。而我,似乎特别看重这本杂志。
谁让它与“乡情”沾边呢。
顺藤摸瓜,说起来我与《酉水》直接或间接的“交往”,已经有些年头了。上世纪80年代有一股风气,似乎男青年不做“文学青年”,就算是“球没名堂”;女青年不掺和“文学”的事情,就算是没得“品位”。年轻气盛的日子,有哪个青年男女愿意背负这两道“硬伤”呢?因而《酉水》在那个时候,自然而然是广大男女青年,一个必须抢占的制高点。
今天的我们,已经热衷于进酒楼、宾馆、茶楼、KTV、健身房、洗浴中心、按摩院、等等,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为了“身体”的事情。当年的《酉水》,作为一个“年轻人聚合的阵地”,男男女女们,同样地热闹非凡般进进出出。明眼人一看也明白就是为了“心灵”的事情。新与旧的对比,立马就有点“高雅与俗气”的味道出来了。仅仅就是这一点点儿“味道”让很多人为此失落,折腰,甚至于一头撞上南墙而无声无息又无怨无悔!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个年代的《酉水》在很多人心中,对于那一点一点儿“味道”的咀嚼与回忆,应当和我的感觉合拍押韵。
模糊不清的记忆的一部分是这样的——
《酉水》创刊之前《酉阳报》有个副刊也叫《酉水》。一周一期,刊载本土作家的种种作品。酉阳地方穷,越穷越有文化。越文化越薪火相传,于是就瓜熟蒂落弄了个“文学艺术联合会”。“联合会”成立那天,领导讲话,代表发言,记者拍照,群众欣赏……末了,在县委招待所吃全鸡全鸭,喝“绿豆大曲”……就是在那个酒桌上,某领导宣布《酉水》刊物正式诞生!
《酉水》刚创刊时是在一个叫“文化馆”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株苏铁和一棵石榴。林木葱绿的院落被花坛包裹着,在随意打开的一个窗户里面,《酉水》的铅印样稿已经铺展开来,一群或者戴眼镜或者不戴眼镜的人,小心翼翼的,如同“服侍”着即将临盆的老婆一样,神圣而喜悦地阅读着、评议着、点校着……时间有些发黄了,记忆也有些发黄,记不清楚当时那一群站在《酉水》边上人是谁,或者谁是它的第一期主编、编委、责任编辑。第一期正式刊出来时,阴差阳错地《酉水》又和“飞来峰”上面的楼阁有了关联。呵呵,一幢明代阁楼里加工着一份现代刊物,回想起来就让人怦然心动。
再后来,七上八下的样子,《酉水》好像又与《酉阳报》缠在一起了。那时节,报社大编辑们住的是一幢歪歪扭扭的老木楼。从大街上的某个小巷拐进去,穿过乱七八糟的一些院落,东拐弯西拐弯,再半弯腰过一道小门,又绕过一个南瓜架,《酉水》的一些主要编辑们,有头有脸的便展露在眼前了。站在那个南瓜架下,大喊一声“孙亚西出来逮酒!”孙亚西的脑壳就会出现在那个将倒欲倒又没倒的楼梯上。邹明星老师穿“列宁服”,所以一般不会有人叫他出来逮酒,而是直接去他家里喝。零零星星的,还记忆着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木楼上,一帮《酉水》的作者进进出出,吼吼叫叫,喊吃喊喝,高谈阔论的情境。好像是有一次高波同志在舒应福那里喝醉了,小小年纪,竟然一口气吹出一大群世界级诗人的故事。还有一次是冉云飞同志搞醉了,竟然从赵玲家的栏杆上直接往下撒了一泡尿,吓得赵玲脸红了半夜。至于李亚伟、二毛、张昌、蔡利华……这些诗歌里的老干部们,是不是去过那歪斜的楼上喝过、疯狂过,已经记忆不清了。如今,这些功成名遂的家伙,是否记得《酉水》曾经掠过他们的天空?
关于“读”《酉水》。从它创刊开始,每一期几乎都读过。对一本杂志如此“连续性”的读,在我少得可怜的“阅读史”里不多,甚至于是惟一。实话说,我从没以读“文学刊物”的标准去“阅读”它。拿在手里感觉就是一根穿了线的针,针脚的游走,让我有机会穿过针眼去感受那一片土地的温度和宽泛。
功夫在诗外,阅读也是可以在阅读之外的。
最近一期的《酉水》配合北方罕见的大雨,如期而至。冥冥之中,是不是上苍要暗示一下我,应当感谢久旱逢甘雨式的慈恩?
也许是罢。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