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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2011-04-19 11:08:06)
标签:

淄河

孟姜女

齐长城

杂谈

分类: 心意

             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这个季节的淄河水,在身旁婉转,溢流出淡绿的春色。

走上这段山路的时候,夕阳已经挂上了柿子树的树梢。中巴车绕转而行,山势的凌厉从不同的角度进入了视野。四月之初,山中景色仍然肃严,只有远近高低各不相同的一树树杏花,轻轻着色,是一眼眼似有若无的笑意,终是遥看菲菲近却无,低头处,又有一畦畦小块菜地,冒出黄绿的芽。

三个小时的车程后,大家从沉沉的睡意中醒来,开始看窗外的景色。

这是十位来自省内的全国知名的作家,这个春天,我与他们,他们与淄河边的大山皆有一面之缘。

车过城子村,车过孟梁台,清润的空气里,突然就觉得,一丝遥远的烽火味道来袭。

坐在前驾驶副座上的我,回转身来对他们说:“这里是齐鲁交界的地段,山上还有齐长城的遗址,据考证,当年孟姜女哭长城的地方,就是这里。”

举座哗然。

 

齐庄公讨伐莒国,大将杞梁应战,英勇无畏,战死莒国城墙之下,马革裹尸而还,齐庄公迎候郊外凭吊,杞梁之妻孟姜女哭柩而言:家中有先祖灵位,君王何不到家中凭吊。庄公深以为过,忙去其家府吊唁。孟姜女抚棺大哭三日三夜,涕血继泪,城墙由此崩塌数尺。( 左传.襄公二十三年》简译)这是孟姜女哭长城民间故事的最早起源。

 

真的不知道,后来的故事如何演变为孟姜女千里寻夫,去找修建秦长城的范杞梁,但我觉得这其间肯定有些内里的联系,不仅因为这个孟梁台,在当地的传说中,就是孟姜女和杞梁双双升天的地方,还因为就在大山下的村庄里,许许多多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在唱《十哭长城》《送寒衣》《孟姜女哭夫》等民间俚曲。也就在三四年前吧,我作为记者,曾随两位当地著名的音乐家陈倩和杨道坤老先生在这附近的村庄里搜集音乐小曲,唱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关于孟姜女哭寻的民间小调:

 

一哭长城泪汪汪,点者银灯裁衣裳。未从下剪铰,思量郎身量,长短五尺寸,低头暗思量,不如亲眼见,哭坏了小孟姜。

二哭长城泪纷纷,做就了寒衣停绣针。搬过容花镜,替郎试试新,不遂奴的意,不称丈夫心,手托寒衣痛流泪,眼前哪有穿衣人。

……

那天唱曲的是一位70岁的老翁,是当地方言味道的哭腔调,也是在这样的春天里,农家小院里的一树桃花正红,蜜蜂嗡嗡地闹着,空气里五味陈杂,一丝酸楚,一丝酣畅,一丝探寻,一丝美意。在那一刻。我突然感悟到孟姜女其实在情感上是幸福的,因为她有那么淋漓尽致地痛哭的理由。

 

歌声飞到院子之外,我的想象里是城子村齐国的栈道已经修好好,梦泉山头孙膑的将士正在安营扎寨,甚至马鞍山上的冯毅之将军的抗日旌旗正迎风烈烈。

一世世的人间,一世世的春天,一世世的黄昏,苍茫悲壮,却是踏实无憾的人生。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倏然之间,是这一世这一天的早晨,在涌泉山庄新落成的日式别墅区里,我们置身在一个气氛热烈的文学沙龙中。

女诗人康桥,在讲诗意的入境,在讲她重走长征路的过程中,与雪山的直面和碰撞,她的眼前是六月的漫天飞雪,当年的女兵,艰难地走过的雪地,那样的冰冷,侵浸女性的骨血,一生的芳华因此不再,她在她的诗中发出这样的呐喊:“谁能为女兵们捧出夏天的太阳!”

又一次,她过黄河,看见黄河几欲断流,面对母亲河,她的心在哭泣,就有这样的诗句倾思而出:

 

黄河 我的黄河越来越瘦了

我真想抱起她

轻轻地抱起她

替她洗去身上的泥垢

 

抱起她 就不忍心再放下

生怕这一放下

我的黄河就会瘦没了身骨

 

康桥的朗诵以这样一种饱满的力量,从耳边浸入心房,让我心潮激昂,却又平静安怡,仿佛是一声回归的共鸣,再次体味两个字:知与懂。

 

在这间大会议室的另一端,书法家知白先生稳稳地写下了:“明如山水秀如风”,自牧先生洒脱的大书“幽芳自喜”,一幅幅的书法佳作,带着这座山的厚重和隽秀,字义张扬的稳健如山,字义从容的洒脱似云。

窗外,是正在生趣滋长的大山,是历经两千余年的齐长城残垣,是农人浇灌的一片片麦田,是中午的农家饭:花椒芽和山鸡蛋……

 

在这一刻,不知为什么,自己一下子跳脱开来,看到了所有这一切的相亲相和,相濡以沫。这样的难以形容,却又这样的容易说明,脑海里闪现这两个字:归处。是的,从历史的过往到今天,从孟姜女的长城到红军女战士的大雪山,从齐庄王到村野山夫,从古兵营遗址到现代的别墅区,从城市里麻木的忙碌到这一刻心灵的清雅,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需要归处的,归于大地的记忆,归于人间的悲喜,归于努力之后的无憾,归于沧桑以后的珍爱惜福,归于繁华落尽以后的平静自喜,归于一种执着,一种追寻的精神标杆。

 

一周以后的一天,在一个电视节目讲评会上,大家在讨论节目题材的挖掘问题,有与会者说了这样的一个事例:莱芜市的一位老人,年轻时迫于温饱不能解决的生活状况,猎杀了很多小鸟,晚年,他很后悔,于是专门开始从事护鸟活动,他看到现今的楼房越来越多,鸟儿无处筑巢的状况,就开始在高楼大厦上帮助鸟儿垒窝,寒往暑来,他垒的鸟窝越来越多,城市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不同种类的美丽的鸟儿。后来,他的行动被建筑商发现,就在每一个新楼的设计中,加进了鸟巢设计的这一项。

 

听到这里,我的心间豁然一亮,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淄河边的大山里,山明水秀,鸟语花香,我想,也许这个鸟巢应该搭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吧,给坚守一个支持,让生机的回归,有个栖落的方向。

 

我看见,一只鸟儿从我的心胸中扑棱棱地飞出,划过无垠的长空,正在自由翱翔……

 

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窗外,春意正在恣意生长。


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给回归,一个栖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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