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老吉他
昨天早上我取下了挂在墙上的老吉他,这是一把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古典吉他,已经跟随我整整15年,拿起它的一瞬间,《阿尔罕不拉宫的回忆》悠长的旋律便从记忆中由远及近流淌出来,精妙的轮指技巧因为此曲而成为吉他技巧的典范,从容诉说中世纪阿拉伯的鼎盛和吉他之父泰雷加时的破败,落日黄昏前最后的余晖从宫殿顶端掠过,让人无端生出许多忧郁。抚弄着已然落满尘埃的琴身,我想起当时买它的时候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然后连续几个月食不果腹,但它优美的音色却让我忘记了饥饿的滋味,从此我的精神世界就充满了绚丽的色彩。
然而,这却不是我的第一把吉他,第一次接触吉他还是在我的高中时期。那时刚父亲退休不久,和母亲从青海回到了山东老家,我也步入了高中校门,当时我们家居住的地方有一些闲地,一直闲不住的父母就在这片土地上重又开始了他们的农耕生活,种上了许多蔬菜。当我为吉他着迷之后,就一直盼望能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吉他,当有天中午得知父亲刚刚卖了收获的南瓜赚了30多元之后,就让我想起那只标价38.5元美声牌吉他,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以前可是很乖的)央求正在午休的父母一定要给我买这把琴。80年代中期,中国的家庭普遍还不富裕,而且对吉他不是不了解就是存有偏见,父母无论如何就是不答应,其争取难度可想而知,以至于后来我就坐在他们的床头边一言不发,到了上学时间也不动身,终于,父母在我这种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了我,但是卖南瓜的收入离那只吉他的价格还差几元钱,这时他们便让我带上卖剩下的南瓜去卖给学校,不得已,我只好骑上自行车,带上南瓜,平生第一次做生意,把南瓜年卖给了学校的食堂。记得买吉他那晚,我兴奋得一夜没合眼。
今天,我那时的同学加琴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北京回来,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刚才,我们在席间一直回忆着那段以琴会友的岁月,从《爱的罗曼史》,索尔的《月光》到舒伯特的《小夜曲》,舒曼的《梦幻曲》,我们每学一只曲子几乎都有一个故事,当我们的吉他技艺达到本地很高水平之后,我们还办过班,甚至已经购买了组建摇滚乐队所需的所有乐器,但因为阴差阳错,乐队终于没有能办起来。所幸的是他依然从事音乐事业,而我的手指头历经了改弦易辙的沧桑,大概只是几节适合敲打键盘的小木棍了。回忆起那段岁月,还是无比悠长而又酣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