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味道

    在非洲的时候，我经历了一场东非大草原的雨，非常大。

    我不喜欢雨，我真的是个不喜欢雨的人。生长在东北，我习惯了雪，虽然至今看到雪也不惊奇，但我仍然喜欢雪严重多过雨。讨厌雨有个很奇怪的理由，跟我不喜欢春天一样，说好听点，是我很现实，说难听点，是我懒。我从来都不享受什么“雨中漫步”，考虑到之后要洗，真是麻烦。

    在东北的时候，每到春天，还会有很大的雪，比如到了三月，就会有几场大雪，但这大雪又“坐”不住，很快会化掉，或者化成很松软的样子。这时候我仍要踏着雪走路去上学，路上非常泥泞，人到了学校，就一裤角的泥，虽然高中时衣服不是我洗，但我不喜欢穿着一裤角泥的裤子听课的感觉。所以我不喜欢春天。

    到了福建，仍然不喜欢春天，福建的春天一直在下雨，整个三月四月就没个晴天，简直是没完没了，整天在潮湿的环境下瑟缩着，很不舒服。我更加不喜欢春天。

    因为不喜欢雨，所以我总是于千万人之中，第一个感受到下雨了，因为敏感，所以知道。

    下雨实在很麻烦。如果是夏天，那么新穿的皮凉鞋很容易被一场雨泡汤，裙子上全是泥，头发本来刚洗过，也臭了，回家就要打理长发……总之非常麻烦。特别是突然来的雨，促不及防的。因为我每天走路上下班，所以如果有雨，那是避不了的。

    不过我还是很欣喜有适当的雨，不然太干旱是可怕的，但什么多了都不好，雨多了成灾。记得98年夏天在哈尔滨松花江边，看到那许多的沙袋子挡着堤坝，后来来自依兰县的同学在一次演讲课上说，哈尔滨的、大庆的同学们，你们的幸福是冲毁了我们下面很多小村小镇换来的。大家一时肃然。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喜欢雨的了。记得去越南前，我上飞机的一瞬间，才发现那可能是雨季，一下子所有的期待都灰飞湮灭。幸亏我运气还不错，只有河内有雨，其它地方，居然很晴朗。

    老公是南方人——关于这个，我俩的说法很不一致，他说湖北属中原，我总是撇撇嘴说：拜托，在一个东北人看来，别说湖北啦，江苏安徽河南都恨不得统统成为南方。所以他会游泳，他也一点都不怕下雨，天，雨多可怕，下了雨，明明之前刚洗好头发，也要回家再次纠正雨的错误，再洗一次那么长的头发。

    可是，在非洲的那一次，虽然我也怕，但是我真的很欢喜。那场雨太美丽了，特别雨后，空气中弥漫着东非大草原特有的味道，听说日本有卖富士山的空气——小说里写的，不知真假——非洲人真该收集些草原雨后的空气来卖，那么痴男怨女们在热恋的时候买来当礼物，虽然闻起来和我们日常的空气未必有区别，但总是一个十足动听的噱头吧。或者说一小罐空气嗅不出感觉，那就攒个几十罐，同时放出来，那一瞬间，肯定有许多极清新的草原味道涌出来。

    记得在东非的那一刻，我真的对身边的人说：为什么景色可以用照片拍下来，声音可以用DV录下来，味道却无法带回去回味呢？

    那场东非大草原的雨啊！

    那雨后弥漫着的东非大草原特有的味道！

2008年1月22日  newnew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