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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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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与庐山圆通寺

(2019-03-07 14: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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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苏轼研究


《庐山纪事》卷一二云:“甘泉口西为圆通山,圆通山南有圆通寺。”“圆通寺者,本浔阳人侯氏之居也。南唐李后主取以为功徳院,名曰崇胜寺。宋太祖……赐寺名曰圆通崇胜禅寺。”民间相传,李煜命人辟地建寺时,曾在地下掘得一尊金观音像,因观音别号圆通,遂改寺名为圆通,并将寺移建于石耳峰下。

元丰七年(1084),苏轼量移汝州,他打算先去筠州(今江西高安市)看过弟弟子由后再去汝州。四月二十四日晚,苏轼抵宿庐山圆通寺。这是苏轼首次登上庐山。为什么他匆匆忙忙连夜来圆通寺呢?因为二十五日是他父亲苏洵的忌日。苏辙《赠景福顺长老二首》序云:“辙幼侍先君,闻尝游庐山,过圆通,见讷禅师,留连久之。”据此可知,苏轼连夜登庐山,宿圆通,主要是为了在“先君旧游”处凭吊他的父亲。第二天,苏轼“手写宝积献盖颂佛一偈,以赠长老仙公。仙公抚掌笑曰:‘昨夜梦宝盖飞下,著处辄出火。岂此祥乎?’”苏轼听长老言,遂作诗一首,诗曰:

 

石耳峰头路接天,梵音堂下月临泉。此生初饮庐山水,他日徒参雪窦禅。袖里宝书犹未出,梦中飞盖已先传。何人更识嵇中散,野鹤昂藏未是仙。

 

我们无法知道圆通寺住持可仙所梦是否属实,但苏轼听了自然很高兴,没想到为父亲祈福,这么快就应验了:“袖里宝书犹未出,梦中飞盖已先传。”所以盛赞可仙是真正的仙。 

苏轼在圆通寺,还为已“化去”的慎长老追和一绝,其因缘得从黄州说起。

苏轼贬黄州,苏辙也受牵连被贬到筠州监酒税。元丰五年(1082)九月,苏辙的女婿曹焕去看望苏轼。当他离黄去筠州时,苏轼送诗一首,诗曰:

 

君到高安几日回,一时斗薮旧尘埃。赠君一笼牢收取,盛取东轩长老来。

 

苏轼在诗序中解释说:“子由在筠作《东轩记》,或戏之为东轩长老”,所以写了这一绝句“以戏子由”。诗的大意是,你(曹焕)去高安不几天就能回来,我给你一个笼子,你千万不要丢了。你这一趟去,一定要把那位人称“东轩长老”(即苏辙)的给我带回来。苏轼幽默,爱开玩笑,兄弟之间也如此。弟弟你主动不来看哥哥,我就派你的女婿把你装进笼子里强行带来。你不想我,可我想你呀!

曹焕路过庐山时,把苏轼送他的诗拿给圆通知慎长老看。慎长老欣然命笔,也作一绝送给曹焕,诗曰:

 

东轩长老未相逢,已见黄州一信通。何必扬眉资目击,须知千里事同风。

 

宋•释道原《景德传灯录》卷十八《师备禅师》载:“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和尚。雪峰开缄,唯白纸三幅。问僧:‘怎么?’曰:‘不会。’雪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千里同风”乃佛家语,慎长老用此,其意是无需见面,虽远隔千里,但你们兄弟俩的心灵是相通的,彼此一样想念,老衲我也不例外。

慎长老写完诗,送曹焕出门,“归入室,趺坐化去”。苏辙来贬所筠州是元丰三年(1080)夏六月,他途经庐山时曾到圆通寺拜访过慎长老,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之后便诗词往来不断。当苏辙从庐山回来的人口里听到慎长老已“化去”,并把这个消息告诉女婿时,女婿这才把与慎长老见面的事说了出来。苏辙听后,非常感慨,作了二首绝句,其一是答复哥哥苏轼的,诗曰:

 

东轩正似虚空样,何处人家笼解盛。纵使盛来无著处,雪堂自有老师兄。

 

意思是,我现在身心皆空,恐怕笼子没法盛。纵使盛去也没地方放,因为有你“老师兄”在,雪堂里我哪敢坐?也是戏语,但既有目前思想的汇报,又见弟弟对哥哥的感激与敬佩。

其一是答复慎长老的,诗曰:

 

檐头挑得黄州笼,行过圆通一笑开。却到山前人已寂,亦无一物可担回。

 

  意思是,女婿刚刚挑着我哥哥送的笼子登上庐山,路过圆通,慎长老还打开山门笑呵呵迎接他。如今我挑着哥哥送来的笼子上庐山,本想也“盛取知慎长老来”,孰料“却到山前人已寂,亦无一物可担回”。什么样的人才算知己?知心为要。什么样的人才算朋友?有情为重。

话说回来,苏轼这次登上庐山,在圆通寺始见慎长老和诗,睹物思人,感慨万千,遂次慎长老韵,和诗一首:

 

大士何曾有生死,小儒到处觅穷通。偶留一吷千山上,散作人间万窍风。

 

诗中充满对慎长老的追思之情,钦佩之意。

苏轼在圆通寺停留的时间虽然短,但却把亲情、友情永远留在了那里,至今还让人回忆,并为之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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