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栗贝尔
栗贝尔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5,714
  • 关注人气: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拜谒梵高(续)

(2018-12-28 10:08:24)
标签:

梵高

普罗旺斯

阿尔勒

精神病院

印象派

分类: 游世界
--普罗旺斯的荣耀和耻辱--

出生于荷兰的梵高在巴黎追求艺术的源泉并不成功,于是转道南行并最终在普罗旺斯找到他的归宿。

我去过荷兰,可以想象那经常是铁灰色的天空曾经怎样笼罩过梵高的灵魂;我也去过巴黎, 记得那里是阴天多于晴朗, 但是无法肯定是否有云常年不散而让梵高心情那么压抑。对比之下,法国南方焕然一新的大自然对梵高是一个解放。普罗旺斯的阳光启迪了所有去过那里的印象派,梵高也不例外。

似乎是对荷兰以及巴黎印象的反弹,普罗旺斯的阳光使梵高作品中的金黄色格外突出。他的朋友高更也说:“不错,文森特这位来自荷兰的画家真的喜欢黄色, 阳光的闪耀温暖了他那厌弃了雾霾的灵魂。” 按照梵高自己的解释,他到普罗旺斯之后竭尽全力试图捕捉任何一种跟阳光有关的金色调:“绿金,黄金,玫瑰金,青铜色或铜色的金色,甚至从柠檬黄色到脱粒后的谷物那种平淡而无光泽的黄色 要说颜色,普罗旺斯因薰衣草的紫色而闻名于世,但是紫色似乎对梵高影响不那么大。我们制定普罗旺斯行程计划的时候选择放弃薰衣草的美,则主要是为了避开旅游旺季漫山遍野的游人。

我们到普罗旺斯正值早春时节,田野的基本颜色是嫩绿和浅黄。在这两种基色烘托之下,万物都显出勃勃生机。仔细观察,这种黄色和绿色的确很奇特: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有时候黄色的野花开得太盛,可与油菜田的壮观媲美: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看多了梵高,你也许会注意到他笔下的柏树经常有黄色衬托。我们眼前的普罗旺斯也的确如此。开车驶过大片的田野,路边见到最多的除了梧桐就是柏树: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但是给我们印象最深的还是橄榄树。我原来以为橄榄树的壮观非西班牙和意大利莫属,尤其是在安达卢西亚和西西里饱览过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林。到了普罗旺斯才知道法国南部也并不太逊色,特别是在早春时节。

梵高在普罗旺斯期间以橄榄树为题材的油画至少有十五幅,看得出来是创造于不同季节和不同光线之下: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可见橄榄树的光和色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对此,他曾经有一段非常细腻的描述:
“白昼的光与天空的效应意味着在橄榄树中可以找到无穷无尽的主题。 就我自己来说,我寻找树叶中的对比效果,那是随着天空的色调而变化的。 有时候,当树木露出浅白色的花朵时,蓝色的大飞蝇、翡翠色的水果甲虫和蝉成群地飞来飞去,一切都沉浸在纯蓝色中。 然后,当古铜色的叶子呈现出更成熟的色调时,天空出现四射的光芒,并点缀着绿色和橙色的条纹。再往后, 更近深秋时,叶子呈紫色调,有如成熟的无花果的颜色,这种紫罗兰色的效果在与被淡淡的柠檬光环包围的巨大而亮得发白太阳的对比之下表现得最为充分。”
我们去的时候是春天,无法印证梵高对秋天的感受。但是我们的确在清晨的橄榄树林里找到因为光线变化而展现的“无穷无尽的主题”(老伴儿英明,让我走下公路、走到橄榄树林深处去体会):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橄榄树干是灰褐色的,刚刚长出来的树叶呈银白色,久了一些的变成浅绿,在阴影中成为墨绿。地上的草是嫩绿、浅黄或者枯黄。倾斜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照过来,形成斑斑点点的金黄色。最令人惊叹的是,随着树叶在晨风中的微微颤动,无数金黄色的斑点在那里跳动!在耀眼的光与色衬托之下,阴影部分真的变成了迷人的蓝色,可惜相机没有准确地捕捉到梵高所形容的蓝色的意境: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与梵高的描绘不同之处在于,周围见不到任何昆虫。也许是因为早春,也许是因为早晨。
 
普罗旺斯神秘的光芒仅仅在橄榄树林中显露出它很小的一部分。 这种神秘的魅力显然是吸引梵高在这里定居的重要原因。画家于1888年2月来此,选中了兼备自然景色和文化气氛的小城阿尔勒。并且提出了“艺术家相聚阿尔勒”的口号。生活在普罗旺斯的短短两年多里, 梵高创作了三百五十余幅油画,其中包括绝大多数为后人所推崇的重要作品。阿尔勒本来就以其罗马文化遗址而著称,梵高作品的名声自然更是锦上添花。然而,梵高那个时代的普罗旺斯小城却容不下这位怪才的生活作风。它的冷酷排斥加剧了梵高的精神病痛和对人生的失望。历史的无情讽刺是,阿尔勒成就了梵高的艺术,却摧毁了他的精神世界。梵高在创作最高峰时被迫离开阿尔勒,不久后自杀身亡。
不论是出于真诚的悔恨还是为了利用梵高的声名,今天的阿尔勒显然在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在跟梵高生平有关的地方都有明显的标记或说明,包括他的某些名作的创作地点。虽然行程很紧,我们还是把对我们来说重要的地方蜻蜓点水地走了一遍:

** 市中心的街头公园竖立着他的塑像 (塑像后面的石拱门通向阿尔勒著名的罗马露天剧场遗址):   拜谒梵高(续)

梵高有好几幅作品是以阿尔勒市中心的花园为题材,下面这幅最接近今天我们眼里的现实的环境
拜谒梵高(续)


梵高的塑像碑正对着当年梵高置放画架的地方,显然是一种精心的构思:
拜谒梵高(续)

** 黄房子—梵高与高更的“故居”
《黄房子》是梵高的最著名作品之一。所谓“黄房子” 原是一个小饭馆兼旅店。 1888 年5月开始,梵高在这里租下4间房子作为他的工作室、卧室和客房(高更在这里居住过9个星期):
拜谒梵高(续)

以梵高如今在世界上的名声, 黄房子应当是极其显赫的文化遗产,可惜的是,这座建筑在世界大战后期因联军的轰炸而严重摧毁, 不久之后就被完全拆除。这张照片上的标记和梵高的画显示的就是当年黄房子的原貌, 我们只可能站在那里联想而已。照片上可以看到当年梵高描绘的旅馆,当然已经是多次翻修过:拜谒梵高(续)

黄房子的右边可以看见现存的蒙马若大街, 通往火车站和罗纳河。梵高当年经常过往于这条大街。黄房子的左边不远就是正处于弯道的罗纳河。 从黄房子到左边的罗纳河岸, 就算是扛着画架和全套装备走路, 也用不了五分钟。那里正好是罗纳河弯道的顶点, 是观察周围景色最佳不过的地点。这张照片镜头的背后是小小的拉马丁广场, 现如今是熙熙攘攘的农贸市场。当年估计也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于是梵高早起晚归总不至于饿肚子:拜谒梵高(续)

** 罗纳河
从黄房子到罗纳河岸, 空手走路只需要两分钟。照片的这个角度 完全仿照 梵高的名作《罗纳河上的星夜》,因为那部作品的复本就钉在我脚下的石墙上。可惜的是,我拍摄的时候天空没有星星, 但是罗纳河上灯光的辉映多少让人联想到梵高 那幅画造成的视觉印象: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普罗旺斯乌云翻滚的日子不多,而梵高心灵里的阴霾却很浓,所以才有后来《麦田群鸦》那样格外压抑的作品。对于在精神病痛中苦苦挣扎的梵高来说,罗纳河上平静安宁的夜色必定是一种慰藉。众人说罗纳河是梵高的一个重要艺术源泉,我觉得罗纳河也是梵高在那个使他疯狂的世界中有幸得到的一个避风港。下面这个地点离黄房子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闭着眼睛想象一下:清晨或黄昏,梵高与高更这两位现代艺术的伟人应当多次在这里散步吧?拜谒梵高(续)
可惜,停在那里过夜的一辆房车不免破坏想象。

**梵高中心   阿尔勒把当年梵高曾经住过的医院定为梵高中心,我觉得是最恰当不过的决定。1888年梵高的精神病态发展到一个危机时刻, 他在一次与高更口角时将自己的耳朵割下而被送进这个医院,其中的细节我在前面博文--“拜谒梵高: 《麦田群鸦》与我未曾忘却的记忆”--交代过。医院的中心是一个几近四方的庭院: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对比当年梵高的油画 《阿尔勒医院花园》,我们可以看出人们尽量地保持了医院花园一百多年前的面貌,尤其是油画的基调:  拜谒梵高(续)

但是我们不知道梵高时代这个医院内部的样子。关于这个医院, 梵高还有一幅画题为《阿尔勒医院病房》,让人看上去非常压抑:拜谒梵高(续)

 这幅画是在梵高住院后期创作的,我们不难联想到画家在住院期间那种低落的心情和对生活的悲观。按照某些评论家耸人听闻的诠释,病房中间通道明显地延长到过分的程度,两边似乎是无数的病床,给人带来一种恐怖感。当然,在如今的梵高中心,这恐怖的病房已经被展览室所取代。

医院外部明快的黄颜色掩盖着梵高一生最悲惨的时刻。我们知道,梵高与大多数艺术家类似,也是一个不羁的浪子。阿尔勒小城里那些安守本分的居民注意更多的当然不会是梵高的艺术,而是他酗酒逛妓院的劣习和怪诞的行为。久而久之,阿尔勒所代表的法国乡间小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那不入流俗、“放荡”而性格乖戾的梵高。1889年2月, 阿尔勒的几十名居民联名写信给市长要求驱除梵高:根据这个“红头发的疯子”的不轨行为,
 “我等以公共安全的名义恳请当局将其遣返,或者采取必要手段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以避免因缺乏积极措施而注定要招致的不幸。”
一个月之后,警察查封了他的住处,他只得在医院和朋友家“打游击”。 另一方面,精神疾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缓解而又复发地不断交替,再加上原医院设备的简陋,住在医院里对梵高来说更多的意味是囚禁。再加上好友高更的离去、弟弟提奥(Theo)结婚,诸多原因使梵高精神坏到极点。贵有自知之明,1889年五月,在提奥的安排和医生的陪同下,梵高自愿到离阿尔勒20公里外的小镇圣雷米的圣保罗精神病院进行“疗养”, 从此与阿尔勒无缘。又过了一年,梵高离开圣雷米,两个月之后开枪自杀。梵高医院,应当是梵高和阿尔勒这段黑暗历史的直接见证。

** 梵高咖啡馆 他的作品《夜咖啡馆》(或《星空下的咖啡馆》)是最受推崇的作品之一,也给那个咖啡馆带来无数的顾客,我们便是其中之二。
拜谒梵高(续)

事实上,我们在这个咖啡馆至少停留了三次,因为这是阿尔勒老城中心,离我们的旅馆很近。更主要的原因是希望根据当年梵高作画的角度拍一张有特别意义的照片, 但是从早到晚,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游客,很难捕捉到一个像样的镜头。这几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不是黄昏就是凌晨,好在能作为《夜咖啡馆》的实地参照: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关于《夜咖啡馆》,评论家提到最多的是两点:其一,梵高首次在他的作品中使用星空,标志着创作的一个转折点;其二,虽然是描写夜景,画面完全没有使用黑色。我对这些艺术细节一窍不通,但是可以说,其一,星空与梵高的描绘完全不一样,其二,照片画面上同样也完全没有黑色:因为选择的是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嘛。

梵高时代这个咖啡馆的老板名叫约瑟夫·基诺。梵高初到阿尔勒时,因为不精通当地的方言而很少交友。“除了点菜吃饭或者叫杯咖啡, 我可能一整天没跟谁说一句话。。。” 对于一个沉迷于普罗旺斯景色的画家来说,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基诺居然在这种境况下成为梵高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可以想象两人两人还是比较合得来的。前文提到当年阿尔勒有三十名居民联名请愿市长要求驱除或禁闭梵高,令后人出乎意料的是,基诺的签名赫赫然地出现在请愿书上!  而且,警方根据请愿书在当地调查时,基诺居然又是警方的证人。有关文献显示,基诺是五名证人中的最后一个,他虽然没有添加任何描述,但是完全肯定和支持前面四名证人的证词。根据记载,基诺在请愿书递交之前不久曾跟别人描述起梵高, 说他喝酒并不那么过度。 基诺为什么扮演了这样一个两面派的角色? 我们现在只能推测而已。
梵高在基诺家住过好几个月,为他的咖啡馆作画,还和高更一起给基诺和她夫人画肖像。想来梵高一直是把基诺当朋友对待的。甚至在梵高离开阿尔勒后还与他们夫妇保持联系, 基诺夫人有病时, 梵高曾专门致意慰问.。他们之间的来往一直保持到1890年七月梵高自杀。 从这些细节来看,梵高也许到头来也不知道基诺对他的背叛—尤其是因为当局对那30个请愿者的姓名守口如瓶。但是梵高对请愿书的悲愤反映又让人怀疑他是否察觉到某些蛛丝马迹:“有如晴天霹雳一般,我突然发现这么多人在这里懦弱地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病人。”不幸的是,当局不可能同情这一个孤单而又有病的外乡浪子。警方的报告最后说,“根据调查过程与我们的亲自验证,结论是名为文森特.梵高之人业已变得精神不稳定,从而可能会对公共安全造成伤害; 我们因此建议采取措施将这个疯子关进疯人院。” 请愿书造成的后果是梵高被迫离开阿尔勒,而基诺的咖啡馆生意得以维持。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这家咖啡馆的口碑仍然很差,虽然现在的老板跟基诺不一定有直接关系。你如果到网上查查网友的评论,可以说是不及格的水平:服务不好、饭菜不地道、价格高得出奇。打着名人的大旗招徕顾客却不懂得珍惜名声,真是不可思议。

** 阿尔勒因为拥有许多重要的古罗马遗迹而被联合国定为世界文化遗产。其中最有名的应当说是角斗场和城外的古城遗址。角斗场几乎是在市中心,所以也是游客们必去的景点: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不过,对梵高来说,罗马角斗场的魅力似乎胜不过如自然景物中的光和色,所以他以角斗场为题材的很少,有一张比较出名的,也不是以古罗马遗迹为主题:拜谒梵高(续)
  
但是笼罩着角斗场周围景物的光线和色彩还是间接的出现在他的很多绘画中,特别是他喜欢的那种黄色调: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 梵高桥 (Langlois Bridge)
根据我们的计划,梵高桥其实是到阿尔勒的第一站: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这座桥建于十九世纪初, 以当时的守桥人Langlois命名,是从阿尔勒跨越南部运河的必经之路。1944年德国占领军撤退时将其炸毁。二战后重建的桥改用混凝土做桥基,改名为梵高桥, 也不在老桥的确切位置。我们到达的时候是清晨,所以桥上桥边都没有一个游客。远处的河岸边可以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遛狗,偶尔有一对情侣骑自行车路过。 这里虽然远离市区而且周围显得荒凉,却仍是当地人喜欢的场所,像一个小小的街头公园。
据说梵高经常到这里观察当地女人洗衣服, 而且画了好几张: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梵高桥的位置给我带来一个不小的疑问:从地图上看,这里离梵高当年居住的黄房子相当远,步行需要四十五分钟左右。梵高要是扛着画架和全套“装备”,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吧? 他当年真的就是如此徒步来回吗?如果是我,肯定没有那么大的毅力。我开车还开了二十分钟呢—因为走岔了路。

**蒙马若
阿尔勒以北将近1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坡名为蒙马若, 是俯瞰阿尔勒自然风光的最佳点。据说梵高在短短几年中到过那里不下五十次。如果说梵高扛着画架从住所走到梵高桥需要一个小时,走到蒙马若的时间也许要加倍。长途跋涉的代价对梵高来说显然是值得的。按他自己的说法,“广袤的田野对我的吸引力至为强烈”。
这是我们拍到的蒙马若一带的田野, 吸引梵高的是大片的黄色和绿色,也因此而被带入他的绘画之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梵高当年创作那幅画“Fields with Irises near Arles”的时候,他的画架一定支在我们今天开车路过的某一个地点:
拜谒梵高(续)

蒙马若的小山坡并不高,但是蒙马若修道院从远处看仍然像是威严耸立的要塞:
拜谒梵高(续)

这座修道院由六个部分组成,建筑史横跨中世纪的600年。它当年曾是本笃派在普罗旺斯的大本营。后来被列为法国历史文物。它的一个令人瞩目的附属建筑是中世纪的地下坟墓,当然与梵高没有太大的关系。
拜谒梵高(续)

真正为蒙马若带来名声的是梵高的作品《蒙马若落日》 (Sunset at Montmajour):  拜谒梵高(续)

这幅画现藏于荷兰的梵高博物馆。上个世纪90年代它刚刚入馆的时候,被有些权威判定为膺品,直到2011年专家“会诊” 最后确认为梵高真迹。在专家们列举的证据中,有一段梵高自己的文字。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梵高对那幅画所展现的蒙马若的黄昏景色有一段极其详尽的描述:
“昨天日落的时候,我正在一片布满岩石的坡地,那里生长着细小而扭曲的橡树,背景是山上的废墟以及山谷里的麦田。 依照蒙特塞利(法国印象派之前的画家)的风格,可谓浪漫之极。太阳把黄色的光线倾泻到灌木丛和地面上,绝对是金色的淋浴。 所有的线条都很美,整个场景都具有迷人的高贵气质。 如果看到骑士和女士突然出现,驾着猎鹰狩猎回来,或者听到普罗旺斯古老吟游诗人的声音,你丝毫都不会感到惊讶。 田野似乎是紫色的,远处是蓝色的。”
我们试图发现梵高作画的地点, 但是没有成功:画面上显示的这个地方现在是一马平川。尽管如此,梵高所描述的颜色都是逼真的—金色、紫色和蓝色与绿色交织。

** 圣雷米。阿尔勒最美丽的自然景观应当说是在城外的圣雷米。
梵高在圣雷米的整整一年,除了精神病严重复发的时候, 情绪相对来说是开朗的。 这显然与那里开阔明亮的大自然有很大关系。圣雷米算是一个小镇,比阿尔勒规模要小得多而且更具乡村特色。梵高入住的圣保罗精神病收容院在历史上曾是一个修道院, 从那里穿过一片草地,就可以来到一个相当规模的罗马古城遗址。笼罩遗址的是清澈湛蓝的天空, 空气中充满果树和野花的香味, 以普罗旺斯特有的黄色为背景,夹竹桃的紫罗兰色, 橄榄树的银光,柏树的深绿, 可以让任何人为之醉倒,更不要说天性敏感的画家。 罗马人在这个小镇留下的建筑之美,似乎已经不是最吸引梵高的因素了。

我们从精神病院到罗马遗址,来回走了两次。春天的景色真是让人看不够: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拜谒梵高(续)

上面最后一张,是从
梵高病房到罗马遗址的小路上拍的。梵高曾在同一地点创作了他的《橄榄树》,不过显然是在不同的季节:
拜谒梵高(续)

梵高在这一带频繁作画,最关键的一点是从梵高病房到这片开阔的天地之间的距离太近,闭着眼睛也能在两者之间摸着来回。所以,他进精神病院不久就开心的给弟弟写信说,呆在精神病院里作画要比过去在阿尔勒愉悦得多, “至少我有一片带橄榄树的景物, 还有一个新的星空下的画室”。

今天的精神病院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一个花园:
拜谒梵高(续)

但是据说当年相当简陋。梵高所谓“新的星空下的画室”, 其实就是他的病室。一张床,一副画架,一张小桌(在左侧画面外边),一把椅子。此外别无它物。画架左侧是房间唯一的小窗:拜谒梵高(续)

房屋的简陋似乎并没有让梵高沮丧,而这小窗更让他开心。他在信里封信里兴奋的说:
“透过带铁栏杆的窗口, 我眼前出现一片围起来的麦田,一个范·戈因[17世纪荷兰画家]风格的透视效果,在麦田之上我看到早晨的太阳在光芒中升起”。

我们站在梵高房间拍下他说过的那个窗口外面:拜谒梵高(续)窗户外面没有任何迹象显示那里曾有围起来的麦田。也许一百多年前真有麦田但是现在变成了一片树林? 也许这个庭院当年就是围起来的小小一片麦田(面积比梵高作品中的要小很多)?也许梵高在信中和油画中描述的仅仅是自己的想象?如果我们相信麦田是他的想象,可梵高坐在这个窗口画了不下十张已麦田为主题的油画:
拜谒梵高(续)

如果我们不相信那是他的想象,那么来看看他的登峰造极之作 《星夜》:拜谒梵高(续)

根据梵高自己的说法,大部分评论家都同意说这副作品描绘的是梵高病房窗外的景色。但是画面与前面提到的几幅相当不同,完全看不见“围起来的麦田”。艺术无需逼真于现实,但是如果在同一窗口显示的景色差别太大,我们只能说其中有很多主观想象的成分。显然梵高也自称是从窗外看到景象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的想象, 并且是非常生动的想象, 比如他谈到麦田里的收割者:
然后我看到了这个收割者:一个模糊的人物在白天的炽热中像魔鬼一样挣扎,试图到达那苦役的终点; 然后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死亡的形象—从人类被当作小麦一样被收割这层意义上来讲。 可以这样说,它与我过去尝试的《播种者》 完全相反。
这是典型的幻听幻视,还是一个思想深奥的艺术家对生活的隐喻?很可能是两者兼具。这样一来,梵高精神病房那扇小小的窗户就有了多层的意义:
--那是他的精神和现实世界的交接点;
--那是他呼吸新鲜空气的通道;
--那是他艺术想象的屏幕;
--那是他心灵的窗口。

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小小的窗口前,病入膏肓的梵高竟创作了近一百五十幅油画,包括像《星夜》和《鸢尾》这样最重要的作品。当然,这些作品并非仅仅靠想象,多数情况下是梵高短暂的从病房走出来观察外面的世界,然后带着记忆、联想和感受回来再创作于画板上。有评论家和医生说, 是艺术支撑了他生命的最后一程。我完全同意。

梵高进出圣雷米的精神病院均出于自愿。1890年5月16日,梵高获准出院,最后诊断写的是“治愈”,尽管在这之前不久他的病还曾复发。文件证明的确是梵高自己要求出院,觉得周围的病友妨碍了他的创作而且是他久治不愈的重要原因:“这个监狱让我崩溃。。。”  出院后梵高回到法国北部,在生命的回光返照中,艺术灵感和精神病同时大爆发。同年7月27日, 梵高开枪自杀,历史记载显示他开枪的时候正在一片麦田作画。两天之后,这位艺术奇才离开人世。
麦田是梵高比较喜欢的题材,在他作品中占相当大比例。可惜我们去的季节不对,无法有任何体验。有人说梵高把麦子看作生命的轮回,有人说他认为麦子象征生命的终点。如果是后一种的话,我们就更不难理解为什么他用《麦田群鸦》来结束自己的艺术生命、并且在麦田里告别人生。
拜谒梵高(续)
让我们再看一眼这幅画:乌云。群鸦。麦田,没有尽头的路。如果精神病人有特殊的灵魂支配,它支配梵高离开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这就是《麦田群鸦》让我感到格外压抑的原因吧。

告别普罗旺斯,我仍旧不能欣赏梵高的绘画。但是似乎觉得对那些作品多了一层理解—不是从艺术的层次而是从梵高的精神世界以及造就那精神世界的环境。普罗旺斯以丰富的古代文化遗产吸引游客。普罗旺斯以薰衣草的芳香和它绚丽的紫色征服世界。普罗旺斯用它特殊的光和色激发了梵高的艺术灵感,却以它冷酷的人情世故加剧了他的精神崩溃并加速了他的生命终结。

显赫的荣耀背后是让人容易忽略的耻辱。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