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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福建老哥

(2018-05-10 09:3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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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小小说:福建老哥

小小说
            福  建  老 
                          文/张  
       和我在一起打工的有位福建农民工,40多岁,个子不高,又黑又瘦,鼻下留有一撮小胡子,像《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由于年龄比我们都大,大伙都叫他福建老哥。
      福建老哥给人的印象是笑眯眯的没啥脾气,可人品不咋地。每月工资除邮回家给老婆孩子过日子用的之外,剩下的生活费大都让他赌博输掉了,一到月底手头紧巴,吃饭就对付,四处求借,是个典型的“月光族”。
      开始时,大家看他可怜,又都是外出打工谋生的,这个借他十快,那个借他二十的。可他借了,往往是拖欠不还。向他讨债时,他总是嬉皮笑脸地说好话,求宽限。他有个小本子,那上面记着欠钱人的名字,钱数,还有借钱的日期。可那本子上没有赌债,他宁可饿肚子省下钱来,也要当场付清,他怕人家剁了他的手指头,那他就不能干活了。
      他这样,大伙也拿他没办法,虽然是血汗钱,可也总不能因十块八块的刀枪相见。也只能自认倒霉,就算那钱打了水漂,今后再不借就是。
     福建老哥欠我的钱最多,原先80元,还了两次,还剩45元。别人认了,我不能不要。但要也没有,也只能让他欠着,这样心里便有些恨他、讨厌他。
      有次,福建老哥独自在宿舍借着吃剩的半袋榨菜喝着闷酒,他酒量不大,己有些醉了,我见状问他咋地啦?他竟呜呜地哭了,又从兜里掏出他须臾不离身的儿子的照片,说儿子住院了,媳妇正在筹钱给孩子看病。自己无能,不但没钱邮回去,打工忙,人也回不去。
      我把酒瓶抢过来,骂他那没出息的熊样!大老爷们儿不想々办法,喝酒、又哭又嚎的有个屁用?!他说他后悔赌博,输了不少钱,现在大伙都躲着他,连借钱的人都没有。
      第二天,两个警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找到公司,把福建老哥叫去了。
      我想,这下完了,这人肯定为了钱做了违法的事,不然警察为啥带着受害者来指认他。他非得被抓走蹲监狱不可!人呵,再穷也应走正道,何况他又是个缺乏修养,没有人品的人。
      活该,脚上泡自己走的!
      不一会,福建老哥回来了。脸像往常一样平静,好像啥事也没发生过。
       他为什么能顺利的回来?而且脸上没有挂着沮
丧或犯罪后即将入狱的恐惧?这让我很纳闷,那种幸灾乐祸的情绪被他推门进屋的那一刻被一扫而光。随即心里被失望满々地占据着。
      上班时,我们正在工作,老板拿个厚厚的信封走进车间。走到福建老哥跟前,我们都好奇,不知这家伙又发生了什么事,就都停下来,凑过来看热闹。
      老板亲切地拍了拍福建老哥的肩膀,然后面带微笑地对大家说,福建老哥捡到两万快钱,交给了警察。警察找到了失主,失主来酬谢给福建老哥一千元钱,被他谢绝了!.....
       老板很激动,提高了声音宣布:公司为了表彰福建老哥这种拾金不昧,不图回报的高尚精神和优良品德奖励他一千元人民币!一会儿还会有记者前来采访和失主给咱们公司掛锦旗。我们要为有这样的雷锋式的人物感到骄傲和自豪,我们要向他学习、致敬!
      大家都很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瞬间一阵热烈的掌声淹没了老板的讲话声。
       福建老哥接过钱,我看他双手在抖,那黝黑的脸激动得通红,比那天喝醉酒都红。他在我眼里的瘦小也好像变得高大起来。
     这以后,公司破例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又提前给他开了资,让他回家看儿子。
      福建老哥有了钱就张罗把欠大家的债都还上,可谁也没要。都说就当捐给他儿子看病了。
      福建老哥走的时候,我去车站送他。我掏出五十元的票子塞到他的衣兜里,他不要,我说在火车上买榨菜吃。肯定比你在小卖部买的卫生。他给了我一巴掌,笑着说我寒碜他。我嘱咐他注意安全,回来时我请他到饭店喝酒。
       他又笑了,本来就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条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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