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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居士:另一种伟大的翻译者

转载 2018-01-10 19:19:49

在维基百科上,对于“翻译”一词的解释是指在准确通顺的基础上,把一种语言信息转变成另一种语言信息的活动。这个过程从逻辑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首先,必须从源语言中译码含义,然后把信息重新编码成目标语言。所有的这两步都要求对语言语义学的知识以及对语言用户文化的了解。除了要保留原有的意思外,一个好的翻译,对于目标语言的用户来说,应该要能像是以母语用户说或写得那般流畅,并要匹配译入语的习惯。(以上引用自维基百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使用现代语言讲述佛法的佛教大师们也是一种翻译者——他们把佛陀的真实意用现代人听得懂的语言描述出来,分享给大众。通常我们对于佛教翻译的理解是把梵文的佛经翻译成中文或是藏文英文。或者把藏文的很多大师论著伏藏法翻译成中英文。无论是84000佛典翻译计划还是我们的鸠摩罗什译经计划都属于前者的范畴。传统上,佛典翻译致力于把佛陀和祖师们的教言翻译成我们所属国的语言,以利益使用这种语言的人们。这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佛教翻译。但还存在另一种翻译。相对第一种翻译第二种翻译可能更难。如果我们去阅读翻译成中文的佛经——那些已经翻译出来一千多年的文字——我们会发现我们和释迦牟尼佛时代的人们存在着很多文化上的隔阂,首先我们已经不太熟悉那些两千五百年前的语言风格。根据记载,中国最早的佛经翻译于东汉,也就是说,你现在阅读的佛经有一些是东汉时期的译者翻译的,那是曹操生活的年代。除非你是从东汉穿越过来的,否则你当然会有阅读障碍。他们使用的语言在今天读起来已经非常古老难解——这会削弱很多人探究佛教的兴趣——即便你阅读的是现代大师用现代语言写成的佛法著作,理解佛法都非常困难,何况是千年之前的语言。其次,假如我们不是生活在印度文化范畴内,那么我们肯定不熟悉佛陀经常使用的那些比喻。我们大部分人此生从未见过恒河,也不知道大白牛车是什么样子。生活在物联网时代的我们不熟悉那些释迦牟尼佛时代常见的物品。在那个时代,那是每个人都熟悉的东西。但是今天,我们熟悉的是共享经济,微整形,川普,iPhone X。我曾经问过我的学生们一个问题:假如佛陀生活在今天,他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方式来和我们沟通?大部分人都认为,他肯定会使用我们熟悉的语言。而不是那些看上去和青铜器一样古老的语言。他肯定也上淘宝购物。使用微信支付。他肯定不会让我们觉得他很古老。

在亚洲国家,佛教普遍被认为是落伍于时代的。很少有年轻人被佛教吸引。使用陈旧的语言可能是导致这种状况的一个因素——大部分佛经的语言看上去相当古老晦涩——这足以湮灭你阅读佛典的兴趣。即便是盛唐时期那些禅宗大师们的语言在今天看来也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但是很多欧美人对此的看法和亚洲国家的人们完全相反。很多欧美人士在仔细研究了佛教之后认为佛教是非常理性,非常现代,以及非常复杂的。我认为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他们看到的佛经是刚刚翻译的。这让他们可以比较方便地理解佛陀想说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第二种翻译吗?在历史上,第一种翻译利益了很多众生,无数如鸠摩罗什,玄奘,安世高一般的大师翻译了无数的佛典,这些佛典让很多人初步了解了一些佛法。正如宗萨仁波切所说,保存佛陀的教言非常重要。因为佛陀是我们的权威。但是另一种翻译也非常重要,这种翻译事实上比前者更难也要求更高。第二种翻译所要求的人几乎必然是大师。这样的人必须完全通达一切教法。并且知道怎么和现代人沟通。这非常重要。你必须熟悉现代人的语言,知道他们对什么感兴趣,知道他们能听懂什么。知道什么能吸引他们。这也是无数的菩萨们不断转世的原因。假如我们只需要读读经典就能够解脱,那么菩萨们不断的转世就完全是多余之举。他们不断转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不断的更新佛法的讲述方式。真理永远不会改变,但是讲述真理的方式会改变。

在上个世纪中叶,在1963年,在那个火热的年代,年轻的邱阳创巴仁波切来到了牛津大学,开始了他的弘法之旅。他在西方呆了24年,他仔细研究了西方人的文化,发展出一整套全新的佛法讲述方式。那是欧美人听得懂的佛法。他是伟大的佛陀语言翻译者。在此我还要盛赞的是宗萨钦哲仁波切和竹庆本乐仁波切。这两位都是用现代语言讲法的大师。他们都是伟大的佛陀心意翻译者。当然,他们所做的翻译和传统的佛教翻译大相径庭,他们不是拿着一本经论一句一句的翻译,他们通过修行证得佛意,一切法了然于心,然后依据所需者的需求给予他们需要听的内容。所以,从他们的教法里,你不会觉得佛法是离你很远的东西。你不会觉得他们在教授什么陈旧落伍的价值观。你不会在他们的教法里听到他们拿两千五百年前的东西做比喻。佛法和每个人都是密切相关的。它不是两千五百年前某个印度哲人对世界的看法,而是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密切相关。我们每个人都想要幸福,不是吗?至少我们不想要痛苦。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幸福吗?就是缘于你对世界有错误的认知。因为你对于世界错误的认知,导致你有错误的判断,这让你想要清凉却跳入火堆。

在此我想略微探讨一下翻译的目的。在我看来,我们所谓的“翻译”就是把你不懂的语言变成你懂的语言的过程。所以,那些正确传达佛陀真实意的圣者们可以说是佛陀最伟大的翻译。佛经应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文本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佛经无异于天书。如果一个人能够让他遇到的人们都能明白佛陀的教法,不管他们来自何方,是什么文化背景,不管他们有何种信仰何种价值观,不管他是吃意大利面还是纳豆长大的,伟大的翻译都可以用他们熟悉的语言让他们慢慢明白佛陀的教法。这样的人就是佛陀最好的翻译。我们不一定要使用佛教原典。让一个人明白空性或是无常并不需要背诵佛经。假如一个人真的明白佛陀的真实义,那么他用现代语言也可以讲得很清楚。

佛教需要第一种翻译,佛教也同样需要第二种翻译。事实上,在真正的修行中,我们可能更需要第二种翻译。如果说伟大的老师是你个人的佛,那么第二种翻译则为我们提供个人的佛经。因为它来自活生生的证悟的老师,老师会根据我们的程度,给予我们适当的教法。伟大的老师可以让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变的亲切可见,教法会以烤面包机的形式展现给你,也会以茶袋的形式展现给你。生活里处处皆是佛法,佛法变的触手可及,而不是远隔千年的古老智慧。

2018110

 

2018年1月10首发于灵山居士谷歌Blogger,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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