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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旦【智能时代的怪兽】第5节:边界的意义(上)

(2018-01-27 08:16:50)
标签:

人工智能

边界原理

分类: 智能时代的怪兽

5节 边界的意义

提到边界,我们可能会想到国与国之间的边境线,比如美国与墨西哥边境的那堵长长的隔离墙,还有东北亚朝鲜半岛的38线,这都是容易产生争议、矛盾甚至对抗的地方。如果边界的双方能够友好沟通、化对抗为合作,则边界也能成为和平与发展的友谊之桥,比如法国与德国的边界,曾经是军事对抗的前线,现在是基于《申根协定》的自由通行区,并由此奠定了欧盟的空间基础。

一般系统论与边界

边界的作用首先是用来区分A和B(但不是把A和B彻底隔绝),在区分A、B、C...之后,可以基于这些建立起更大、更复杂的东西S,这个S我们一般叫“系统”。在系统S中,A、B、C...之间必定是有一种或多种联系的,并且形成某种内部结构或者分工,分工的结果是造就了一个更好的S,在S中A和B能更好地生存或者获得更大的利益。同时,这种整体与部分的层级关系还可以向上下扩展:A和B可看作是S的子系统,它们内部可能存在组成部分A1、A2、A3...组成A,B1、B2、B3...组成BS也可能与多个其他系统关联,形成更大的系统。因此,从广义来说,宇宙万物是广泛联系在一起的整体,或者说宇宙是一个大系统——这种说法由来已久,这就是“一般系统论”的哲学观点。

实际上,一般系统论的研究早已经停滞不前,说来说去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因为系统不过是多层次的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人们关注部分如何结合为整体,或者特定的整体对应于怎样的部分结构,但这种整体与部分之间的对应关系千差万别,根本没有一个通用的研究方法,最终还是回到各个专门的学科中去研究。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名言是:“整体大于它的各部分之和”,而一般系统论的创立者贝塔朗菲的研究并未超出亚里士多德很多,他主要是在科学研究的专业划分越来越琐碎的现代,重新提出了对整体性的重视,并提倡用数学模型来研究系统。直到晚年,贝塔朗菲出版了两本“一般系统论”的专著后,系统论才受到西方社会的广泛重视。至于在中国,由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整体论基因,中国人基本上都是天然的系统论者。而所谓的“整体性”在大多数中国人看来,只是一种现象,谈不上什么理论。中国的谚语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用现在流行的数学语言叫:1 1 1>3,意思是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但这只是一种现象,人多只是力量大的必要条件之一,不是充分条件。人多也可能会产生负面效应,即存在人多反而不好办事的现象,比如:一个和尚挑水喝,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在这里1 1<2,1 1 1=0)。

具体情况是千差万别的,尤其是涉及生物体、人类社会这些复杂的系统,是很难用一些或简单或复杂的数学模型去预测的。当然,对于自然界一些简单的自组织现象(比如:流体的对流花纹、激光器中的自激振荡等),我们还是取得了许多研究成果,形成了耗散结构、协同学、超循环等理论。但我们不能把关于简单系统的理论直接应用到复杂系统,例如我们对经济系统的分析,各种最新的研究成果、复杂的数学模型都用上了,但实际效果还是不理想。

一个有趣的类比

谈到这里,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类比

对于一个世俗的人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有两个,一是自己的身体健康,二是自己的经济收入。首先,在对于人体这个复杂系统的整体研究与治疗方面,中国的中医有二千多年的实践经验,并形成了分形阴阳五行学说、藏象五系统学说、气血精津液神学说、人体经络学说等众多理论,可谓体系完备、成果丰硕。但中医的问题是理论较模糊甚至“不科学”、见效比较慢,而且疗效因人而异。在最近的一百多年里,中医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几乎到了灭绝的边缘,不过最终还是幸存了下来。就在中医快速衰落的同时,西方的经济学蓬勃兴起,从1776年亚当·斯密出版经济学的开山之作《国富论》,到1947年保罗·萨缪尔森在《经济分析基础》中推出的数学模型分析法,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经济学家的地位越来越重要。1969年,瑞典国家银行开始颁发诺贝尔经济学奖,第二届得奖者即为保罗·萨缪尔森。

其实,经济学之于现代经济社会系统的分析与指导作用,就相当于中医之于人体系统的诊断与治疗作用。就目前的经济学来说,其对于经济健康的分析效果不会强于中医对于人体健康的诊断效果。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宣布上调全球经济增长预期0.1个百分点,但警告保护主义升温以及缺乏全球政策协调将威胁经济稳步增长势头时,就类似中医的药方在末尾多半会加上医嘱:忌辛辣、油腻、生冷等等,这看似简单易懂,实则很不明确。警告与禁忌之事,到底威胁有多大?是否吃了禁忌的食物,药物确定会失效?实际上,据我的体会,这些禁忌是锦上添花的辅助条件,只有大量食用禁忌食物时才有可能产生不利影响。但是对于预测者(经济学家或中医师)来说,不附加警告是有很大风险的,因为这意味着预测必须准确,否则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当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某天宣称年内有加息的预期,又某天宣布全球经济暗藏的下行风险以及美国仍处于低位的通胀率因此暂缓加息,再某天宣布加息25个基点。这就好比一位老中医诊脉,他双目微闭,一手按脉,一手轻抚白须。俄尔点头微笑作满意状,又俄尔眉头一皱作忧虑状,再俄尔他睁开双眼慈祥地对你说:不防事!——这种分析与判断的过程,有着浓厚的神秘

至于那些股票行情的分析者预测者,他们的工作有效性与态度严谨性远远比不上中医师、中药师,虽然前者使用了号称是科学的数学工具。先进的登山工具可帮助你登上珠穆朗玛峰,让你平原的朋友相比海拔高了8000米,但你不能因此夸耀自己离月球近了8000米,因为登山与登月是两回事。以前街头的算命先生,现在改了高大上的名称叫命理师,他们与彩票分析师、股票行情预测师做的工作是类似的。

2015年10月,中国中医药专家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理由是她发现了青蒿素,这种药品是受中医典籍的相关指引而发现的,被誉为“拯救了2亿人口”的发现。西方社会在颁发了46次诺贝尔经济学奖之后,终于认识到了中医药的价值。二者研究的都是极其复杂的系统,都与人类的主观意识有关联,也是人类最为关注的两大福利领域。同时,从人类科学的研究过程来看,二者也都处在相同的测试与修正阶段,只不过经济学理论的更新速度明显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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