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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历史1-25(1)

(2019-01-28 06:13:29)

第二十五章  混乱(1)

 

波尔多的理查德十岁时登基了,他就是理查德二世。他是黑王子的儿子,是和死去国王血缘最近的人。1377年夏天,他被领到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当唱诗班唱启应祷文时,他拜倒在圣坛前面,头顶上有插着银色矛的蓝丝绸天蓬。在这个长仪式结束之前,男孩已经筋疲力尽了,人们把他抬进教堂内供他休息的一间私房里。第二天早晨,高级教士和权贵举行大会,目的是选出二十四人来形成一个少数人委员会。他们可能认为,年轻国王最老的叔叔冈特的约翰将会取得优先地位,但在确认自己的支持者进入委员会后,约翰就带着追随者退到了凯尼尔沃思城堡。他可能在等待某些事件的发生。

男孩国王在人们私下抱怨和不满时继承了王位。瘟疫导致的劳工短缺暗示着:大地主企图在他们非自由的房客身上施加更多的劳务。法律禁止增加薪水,虽然只带来间歇的作用,但仍然是许多抱怨的原因。重税负引起了普遍的不满。与法国的事务没有解决,战争供应总是需要的。就在登基前的一两天,查尔斯五世的军队抢劫了拉伊(Rye),烧毁了黑斯廷斯。

然而,国王的第一次真正考验出现在四年后,此时他要面对英国历史上最大的叛乱。1380年11月和12月,议会在北安普顿举行会议时,“一个臭名昭著的大谣言”在下议院流传:约克已经发生了一件“糟糕透了的事情”。一支用剑和斧头武装的叛匪冲进约克城的市政厅,把市长撵了出去。他们抗议皇室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税负。

尽管如此,北安普顿会议发出了征收人头税的法令,比之前的税负高出三倍多。这是四年内第三次颁布这样的税收。人头税,从字面的意思看,是每个“人头”或头的税,是税制整体的不公平,富人和穷人交税似乎相同,但在条文中,富人有逃避的办法和机会。所以更大的负担落在穷人身上,非常自然地,出现了广泛的不安。为了继续收税,司法官员被派到比较不通融的地区。伦敦的专员拒绝从事他们不受欢迎的工作,因为有充足的理由:这个工作变得太危险了。

埃塞克斯的人是第一个拒绝交税的。1381年5月30日,在布伦特伍德(Brentwood),一个皇家官员受到攻击并被赶走了。这个叛乱很快波及到肯特、萨福克、诺福克和赫特福德,有340个村庄卷入其中。这与它们是受瘟疫影响最大的县有关。因为死亡率太高,他们的地区受经济不稳定不安全的影响最大。在中世纪,改变总是令人不安的。在埃塞克斯和肯特,劳动法也是最严格的。这就是叛乱的原因。

肯特的暴徒占领了坎特伯雷,释放了所有在大主教监狱里关押的犯人,其中就有约翰·鲍尔。反叛者烧毁了县里的名册,它上面写有税负的预算。第二天,人群打开了梅德斯通监狱,释放了里面的犯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感人的号召:“约翰·鲍尔欢迎你们所有人,让你们去理解,他已经按下了你的门铃。”

6月11日,当不同地区的叛匪同意走路或骑马去伦敦时,这个运动变得非常危险了。伦敦是他们仇恨的中心,是律师和皇室官员的家园。据估计,现在大约有30,000个男人上路了。肯特人总是最狂热的,他们向北走,而埃塞克斯人来自东部,赫特福德人来自北部。赫特福德人在海布里(Highbury)扎了一个营地,而埃塞克斯人在麦尔安德休息并等待着。就是在这里,他们得知整个英格兰都起义了。起义发生在诺里奇、圣奥尔本斯、温切斯特、约克、伊普斯维奇(Ipswich)和斯卡伯勒(Scarborough)。

肯特人在瓦特·泰勒或称瓦工瓦特的领导下,6月12日聚集在布莱克希思(Blackheath)。国王为了安全,已经退到伦敦塔楼里,但6月13日,他和自己最信任的几个顾问同意在荒野中面见抗议者的主要成员。皇室人员分乘四艘驳船向泰晤士河南部驶去,以便在罗瑟希德(Rotherhithe)登陆,但为了安全登陆,把太多的反叛者召集在了南岸。年轻国王现在能非常清楚地听到恐怖的尖叫和喊声,它们是从伦敦大街上反射过来的。一位编年史作家报道:反叛者“制造了如此大的吵闹声,真的就像魔鬼亲自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驳船返回了塔楼。

皇室的撤退激怒了反叛者。泰勒现在领着他的人进入了市里。他们冲进马夏尔西(Marshalsea)监狱,释放了里面的犯人。另外一部分人烧毁了在兰贝斯宫(Lambeth Palace)保持的税收记录。然后,他们冲出去跨过了伦敦桥。伦敦人给他们打开城门,并同情他们的动机。伦敦人也反对皇室为不受欢迎的战争征税。人群簇拥在佛利特大街上,他们打开了佛利特监狱,抢劫了位于新庙(New Temple)的律师驻地。伦敦人现在受他们榜样的激励,烧毁了冈特约翰的住地萨沃伊宫,杀死了他的许多官员。作为国王未成年期间英格兰的首要贵族,冈特是最让人恨的人。

年轻国王透过塔楼的一扇窗户,看到了抢劫和火烧的场面,他问别人,应该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对自我思考来说,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足够了。他可以骑马到麦尔安德,去向反叛者发表演讲。他希望这能把叛匪从城市赶进东部郊区,这样,他的宫廷和皇室人员就能从塔楼逃走了。在这方面,他只获得了部分的成功。

6月14日星期五,他骑马经过短途旅行到达了麦尔安德。陪同他的人有伦敦市长威廉·沃尔沃思(William Walworth)和一些皇室的骑士。他已经表现出了一个国王应有的个人勇气。当皇室人员靠近跪在地上的反叛者时,有些叛匪高喊着:“欢迎,理查德国王,我们只想要你这个国王而不是其他人。”然后,理查德问他们:还想要什么。他们想要“卖国贼”,通过这个词,他们暗指那些向他们征税并对他们进行严重骚扰的官员。他们想要消除恶棍政府。国王回答说:根据法律,他要屈服于任何一个人有背叛行为的人。对平息愤怒来说,这个回答是合适的。反叛者的另一个要求是,所有农奴都要有自由权,土地的租金应该是每英亩4便士(0.4公顷)。理查德同意了这些提议。然而,某些“卖国贼”已经草草地被打发走了。在国王离开塔楼时,一队反叛者闯进来,他们把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其他在这里躲避的官员拉了出去。所有这些官员在塔山被斩首,这里是公共处决地。

在十四天风暴里,许多人流了鲜血。反叛者对伦敦和其郊区的人进行对质,他们问这些人:“你支持谁?”如果没有回答“支持国王理查德和下议院”,他们就会挨打或者甚至被斩首。反叛者声称,他们没有名为约翰的国王,清楚地提及了冈特的约翰。现在,英格兰所有的庄园主都遭到抢劫,他们的居民被杀死了。律师和法官被关押起来,税收记录被烧毁了。一个庄园法庭的诉讼程序是具有代表性的,第一页开头写道:“这是在动乱和烧毁名册之后的第一个法庭”。

战争和瘟疫已经造成了影响。差不多在十四世纪同样的时期,民众叛乱也出现在相邻国家。在佛兰德斯,下议院向他们的伯爵路易斯造反,把他驱逐出国。在法国,扎克雷(Jacquerie)起义挑起一个骚乱浪潮,巴黎、鲁昂和其周围的农村出现了流血事件。在佛罗伦萨,羊毛梳刷工人和其他工人发动了大众起义,摧毁了这个城市的政治结构。

6月15日,即年轻国王骑马去麦尔安德的那个清晨,理查德与叛匪在史密斯菲尔德进行了谈判。瓦特·泰勒以一个20,000反叛者头目的身份在这里等着国王。泰勒一看见理查德,就骑马迎上去,开始与他交谈。这时有个暗示,似乎泰勒正在威胁国王,或者至少对他不礼貌。泰勒开始玩弄他的匕首,然后又把手放在国王的马缰绳上。此刻,伦敦市长担心谋反,用一把短剑刺进了泰勒的喉咙。泰勒骑马退了几步,他受了重伤,被送进史密斯菲尔德附近的圣巴塞洛缪医院。

反叛者对此事件感到气愤和震惊,一些人抽出了他们的弓。年轻国王骑马跑到弓箭手队列前面,对他们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泰勒是个叛匪。跟我走,我将是你们的领导人。”他确实带领他们向北走了一小段路,进入了伊斯灵顿(Islington),这里有伦敦市长召集的1000个武装军人。这似乎是,反叛者走入了一个临时拼凑的陷阱。反叛者的领导人跪在地上,乞求饶恕。宫廷的一些人希望在事发地惩罚他们,但国王明智地放弃了。他命令反叛者返回自己的家园,并禁止任何陌生人在市里留宿。泰勒从圣巴塞洛缪医院带出来后,很快就在史密斯菲尔德被斩首了。

一两天后,理查德撤销了他在麦尔安德向民众承诺的解放许可,理由是:该许可是通过暴力从他这里骗取的。他旅行到埃塞克斯,以观察叛乱被平熄后的情况。一组村民要他信守一两天前向他们承诺的事情。按照当时一位编年史作家的描述,国王的反驳值得记录,因为它反映了国王的性格。他说道:“你的不幸无论在陆地还是在海上都是令人厌恶的。你要和贵族找平等,但你不值得活着。把这个话说给你的伙伴:你们是粗野的乡下人,并且你们永远是乡下人。你们将一直受奴役,不会像以前那样,将会无比地严厉。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谋求压迫你们,你们的灾难对子孙后代就是一个例子。”之后,也是在这一年,议会召开了一次会议,有人提议:被称为隶农制的奴役状态应该废除。上下两院成员做地主的重要利益处于成败关头,他们一致投票反对这样的行动。这标志着对造反给出了实质的结论。

在某些地区,诸如埃塞克斯拒不服从的县里,惩罚是残酷的。反叛头目被斩首了。约翰·鲍尔在圣奥尔本斯被逮捕,在这里被绞死被分尸。瓦特·泰勒已经先他而去。他们死后,老百姓把他们奉为英雄。然而,在其他地区,对政府的反应比预计的要温和得多。这清楚地说明,他们不愿意给险情火上浇油。

人们在回忆过去时,把这个不成功的起义称为“农民起义”,意指这些反叛者来自最低的农业阶层。但宫廷记录显示,参与者大都是乡村的领导人,是地区的法警、巡官和陪审员。人们可以争辩,这些男人远不是偶然或者投机的反叛者,他们实际上正在为真实、重要的委屈而发声。他们当然抗议那些蛊惑人头税的司法官,但也反对当地权贵造成的司法腐败。在黑死病后,那些关心劳工的条例和法规实际上已经转变成法律条文。法律条文不再是社区司法的工具,相反地,变成了旨在控制和约束底层阶级的勒索机器。反叛者还抗议越来越无用的但他们必须要资助的战争。他们公开谴责贪得无厌的地主。他们用暴力抗议贵族阶层,贵族对农村的生活条件没有什么兴趣。

当他们发出声明并要求聚在一起时,一种较普遍的反抗意识让他们对十四世纪的生活条件发声了。在布莱克希思,约翰·鲍尔对反叛者讲道时说:“哦,好人的事情在英格兰不会变好了,除非每一件事情都受到共同控制,并且既没有隶农也没有绅士。那些绅士住在漂亮的房子里,而我们有痛苦有劳动,在田野里经受风雨。让我们一块去找国王吧。我们要让他看见我们活在什么样的奴役状态。”

另一些游离的传道士关注久远的平等公正话题,他们在教区之间行走,并对那些刚刚从教堂出来的人发出号召。他们的话题就是,天堂之下的所有事情都应该得到“共同管理”。6月13日,国王乘驳船返回塔楼面对反叛者,这一天是圣体节(Corpus Christi),人们要举行基督圣体宴会,整个社区被看作是那个圣体的象征。这一天,村子里要举行庆祝和游行,每个社区里,人们心满意足地抬着圣餐在大街小巷里行走。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反叛者以主人的身份走路或骑马,宣布自己是神圣的。他们宣布会社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圣的面包是由许多谷物做成的。基督是磨坊主。

此时,人们声称:鲍尔是威克里夫的伙伴,罗拉德派本身的事业之一就是煽动反叛。罗拉德派绝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运动,所以从许多方面来看,这种联系是不太可能的。但变化和革新的观点在流传。威克里夫曾经教导说:财产的权利建立在慈悲的基础上,有罪的人没有资格为他人服务。这位学者的理论很容易被转变成民众的口号。所以在布莱克希思的布道中,鲍尔告诉人们:所有人生来平等,社会的等级和地位是压迫者发明的。上帝希望他们恢复自己的最初自由。

歌曲和格言就像星星之火那样从反叛者中传出来。“杰克·特鲁曼(Jack Trueman)要让你知道:虚伪和狡诈统治的时间太长了。真相被上了一把锁。虚伪控制了每一个人……罪孽像洪水一样传播,真正的爱,是好的,却消失了。牧师为我们带来了悲伤,却从中获益……不管谁做错了,在什么地方摔倒了,都是对我们所有人做错了……用权利用力量,用技能用意愿。让力量来帮助权利,技能走在意愿的前面,权利在力量前面,这样去我们的磨坊吧……老百姓是最漂亮的花,比上帝放在尘世皇冠上的花还漂亮。”

叛乱的后果是不安甚至恐惧。一位编年史作家记录了叛乱十一年后与之相关的麻烦事,他写道:“英格兰土地上的男人都确信,另一个大规模镇压就在眼前”。两百多年内,政府的最大忧虑就是本地的起义。群众起义可能诱发国家的灾难。1381年后,零星起义确实发生过,大多是抗议地主压迫的“租金起义”。然而,面对难以忍受的僵局,人们企图安抚和调解农民的要求。人头税从未征收过,至少在中世纪时期。农奴制的缓慢废除以及工作人群的日益壮大都创造了自由的意识,这种意识在反叛中明显地表示出来。该意识也大大地松懈了旧的封建秩序。

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农业工人的生活标准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尽管法律禁止增加薪水,但实际上,薪水提高了。一首诗《农夫怎样学会主祷文》揭示了劳工家庭有丰富的肉、鱼和奶制品。

“十一月:Martinmas(圣马丁节)上,我杀了猪

十二月:圣诞节上,我喝了红酒。”

寿命也提高了,从服装的历史看出,衣服变得更亮丽更奢华,在十四世纪后期几年中,人们把珠宝戴在了更明显的位置上。

国王本人经受了火的考验。他面对并打败了英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民众起义。他后来的行为告诉人们,他的自信以及对皇权的笃信,都因起义而大大地加强了。15岁时,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国王了,独自出现时,他能掌控一大群人服从自己的意愿。他身高一米八,金色头发,有一张圆脸,有时有点像女人的脸。他鼻孔张开,颧骨高耸,眼睑下拉。在国王刚开始执政时,John Gower(约翰·高尔)把他描写为“最漂亮的国王”和“男儿花”。他可能有一点奉承,但那个时期的编年史作家们都一致地强调理查德的英俊。他看起来是这样的。

然而,他的举止被认为是唐突的。当兴奋时,他会口吃,很容易就脸红了。他的企图有些不确定,但总是很快地去维护自己的国王尊严。他对埃塞克斯反叛者说的话,不论是否确实向他们说了,但从那个意义上,都是独特的。他其他演讲和行为报道都有意来证实他的话。他对一个伯爵说:“我是国王,是你的主人。我将继续是国王。无论我所有的敌人怎样,比较之前的自己,我将成为更伟大的主人。”他生气时很可怕,就像他金雀花王朝的先辈那样。他曾经对坎特伯雷大主教抽出了剑,如果不被制止,他会杀了这位主教。一位被称为“伊夫舍姆高僧”(monk of Evesham)的编年史作家,把国王描述为:衣着奢侈,脾气专横。他害怕战争,喜欢晚上花时间“与朋友痛饮”,其行为“难以启齿”。这常常用来映射理查德可能的同性行为,但对一个僧侣来说,许多事情都是难以启齿的。

强调他的皇位意味着,他非常在意礼节和场面。他欣赏乔装打扮。他偶尔穿上白缎子的戏装,衣服上挂着镀了银的海扇壳和贻贝壳,紧身上衣上有金线绣的橙树。他喜欢主持锦标赛,但却不那么热心于真正的战斗。他的一个亲戚、兰卡斯特的托马斯后来声称,“他屁股太重了,只喜欢吃喝,睡觉,跳舞和冲动”。中世纪的文章里经常引用“冲动”而不解释它的意义。根据编年史作家弗鲁瓦萨尔(Froissart)的记载,兰卡斯特的托马斯还说:“这不是战士的生活,战士应该通过战争行为去赢得荣誉,让自己的身体去工作”。

1383年,年轻国王说:他现在准备亲自统治了,因为他去年接受了与安娜结婚的忠告,安娜是神圣罗马皇帝的女儿。双方都是十五岁,安娜被编年史作家描述为“报废的小人儿”。现在受强大婚姻关系的支持,并通过自己假设的权力,理查德感觉能够超越世袭贵族那个吸引人的圈子,去选择自己的顾问了。这不是他叔叔冈特的约翰以及伍德斯托克的托马斯的品味,他们分别是兰卡斯特和格洛斯特公爵,两位为了抗议他们称之的“恶魔顾问”而退出了宫廷。理查德担心冈特和伍德斯托克可能索要皇权,就用自己的亲信来填充皇室。新国王慷慨地馈赠土地、城堡和头衔,他借钱很多,不得不用皇权来做担保。老贵族不受待见还拿不到礼物,变得坐立不安了。这是人们熟悉的妒忌和怀疑的故事,是用国王自己遮遮掩掩和敏感脾气合成的。宫廷再一次变成了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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