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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尊敬”遭遇“侵犯”

(2017-12-06 23: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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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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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昕时评

 

(一)

我鼓足勇气,终于写下了这个标题。

“尊敬”,是太有分量的两个字!——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尊敬”是每个孩子的必修课——尊敬父母、尊敬老师、尊敬长辈、尊敬老者、尊敬兄长……

A

——“小丽,刘叔叔来了,快叫叔叔……”

——“……”

——“唉,你看这孩子,怎么不叫人啊,真没礼貌!”

……

B

——“小丽,要尊敬老师,要听老师话啊!”

……

C

——“小丽,乖,要听爷爷话啊”

……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语言。然而,这熟悉与普通后面又藏着什么我们无法预知的晦暗呢?——

2017 年出版的《儿童保护制度建设研究:目标、策略与路径》一书显示“中国受到多种形式性侵犯的未成年人为 10% 以上。”这意味着,我国每 10 个未成年人中就至少有一人受到过性侵犯。

全国妇联出具的统计报告显示:我国儿童性侵案件中,熟人作案的比例在七成左右,作案人包括家庭成员、老师、邻居、受害儿童父母的朋友等。

换句话说,中国的每100 个孩子里面,就有七个以上遭遇过熟人的性侵。

是的,每100个纯真的孩子里就有七个孩子遭遇过他们被反复教育要尊敬的“爷爷”“伯伯”“叔叔”“老师”“哥哥”们性侵犯!!!

 

(二)

前两天和一位在上海的朋友打电话聊天,朋友讲了发生在她家女儿身上的一件事。小姑娘今年刚上一年级,在一个课外班学画画,画画班老师姓高,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因为曾经听女儿说过,高老师喜欢捏小女孩脸蛋,朋友心存介意。最近一次画画课外班下课的时候,朋友去接女儿,一见面女儿就大叫“妈妈,高老师拍我屁股!”孩子话一出口,那高老师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朋友明白了,立马高声说:“高老师,这可不行,女孩的屁股哪能随便拍啊!”说完,朋友礼貌地带孩子和老师道再见离开……很快,由于业务调整,这位高老师不再教朋友的女儿了。

放下电话,我想了很久,首先要为这个勇敢叫出来的小姑娘点赞!试想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见到妈妈就大声喊出来,而是在回家的路上甚至回到家里以后,小姑娘才告诉妈妈这件事——妈妈也许会纠结要不要专门跑去课外班说一次;妈妈也许会纠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小题大做;妈妈也许会纠结如果不正式跟老师提出来,下次老师会不会得寸进尺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妈妈也许会纠结专程跑去课外班跟老师义正言辞的抗议会不会由于老师的矢口否认或者“选择性失忆”而让孩子陷入当面对质的强化“记忆”境地……孩子一见到妈妈,大声喊出来;妈妈看似随口一提指出老师的冒犯行为,既不失教养,也没有过分渲染,明明白白告诉了老师“你错了”,又避免了专门折返质问而给老师留足了台阶……可以说,对于老师的错误行为,聪明的小姑娘和睿智的妈妈做了教科书一样的示范。

 

(三)

然而,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课外班,而是发生在学校呢?如果学校老师做出侵犯行为,有多少孩子敢于大声说“不”呢?

或者,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课外班,而是发生在家里呢?如果家中“亲人”做出侵犯行为,有多少孩子会大声说“不”呢?

 

2017年8月,两起在公共场所公然猥亵女童的案件被网友广泛关注:一起发生在南京火车站,一起发生在重庆某医院大厅。两个相继发生的猥亵儿童案件有几点共性:第一,公共场所公然猥亵;第二,加害人分别是受害人的家人(养兄、姑父);第三,被害人毫无反抗。最令人痛心的是第三点——不反抗!“不反抗”不是孩子的错!那些被孩子无条件的信任的所谓“亲人”犯下的罪行,孩子怎么反抗?孩子如何反抗?孩子甚至不知道那些所谓“至亲”的行为,到底是不是错的!!

当“尊敬”遭遇“侵犯”

(四)

 

当“尊敬”遭遇“侵犯”

这是台湾美女作家林奕含,以自己少时被老师诱奸的经历而创作的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的一段文字。被老师侵犯后,她想到的不是喊、不是叫,而是对老师说“对不起”!!!

 

 

当“尊敬”遭遇“侵犯”

            当“尊敬”遭遇“侵犯”

     (上图为林奕含自杀前八天接受采访的图片。)

介绍一下林奕含吧!林奕含——这位顶着“富家千金”、“美女学霸”、“才女”光环的姑娘——生于1991年,父亲是台湾省台南皮肤科名医林炳煌;由于曾经是台南唯一在学测中取得满分的学生,林奕含在高中时就已经引起媒体关注,甚至被称为“最漂亮的满级分宝贝”。但因被诱奸而导致重度抑郁的林奕含,在考上台北医学大学医学系之后,仅就读两周时间就退学了;之后她重考上政治大学中文系,但由于第三年病发再次休学,未能拿到毕业证书。2017年4月27日,饱受抑郁症困扰的林奕含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她的人生从此永远定格在26岁。而毁了这天使般女孩一生的,就是儿时被老师诱奸的经历!

 

(五)

2017年11月30日,有香港“跨栏皇后”之称的23岁女运动员吕丽瑶于生日当天,在Facebook发表长信,用一句“我被我的前教练性侵了“开首,告诉世人自己13、14岁时曾经被她的教练性侵犯的经历。

吕丽瑶写道:“还记得当天是星期六的中午,补习班刚刚下课,我便收到了他的电话。他问到,上星期练习后我的肌肉有否感到绷紧,说他可以帮我按摩放鬆肌肉。按摩,在运动员的角度,绝对是一样正常不过的事。当时的我也没有意识到有任何问题,因为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位专业的教练。他相约我在运动场见面,甫见面后,他便说在运动场难以按摩,提议到他家中替我放鬆,我一口便答应了。再一次,我没有察觉到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只是一个初中学生、因为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位我尊敬的教练。去到他家中,他指示我伏在床上。在我的大腿后方用手来回按了三四次后,便跟我说,穿着长牛仔裤不好按,提议我把牛仔裤脱下。我信任他,所以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的学生作出卑劣的行为。接下来,他继续所谓的[按摩]。最后,他把我的长牛仔裤和内裤脱下,摸我的私处。直至被脱内裤那刻,我仍然反应不过来。”

被自己尊敬的、信任的教练性侵后,吕丽瑶是怎么做的呢?她接着写道:“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这些年我还有跟这位教练来往。他好歹也教了我一段日子,所以期后每年我都会跟他庆祝生日。我是神经病吗?如何跟一位性侵犯自己的教练每年庆祝生日?我不知道。也许我能够把自己也骗倒,对自己说,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口里说不,身体却很诚实。那次之后,每次他靠近我,我的身体都会跟自己说退后。我俩的身体接触,从此只局限于拍拍膊头。长大了,有时碰到他,硬着头皮寒暄一两句,便想赶快掉头跑掉。而这样子只换来一大堆閒言閒语,说我没有礼貌,不懂饮水思源。”

是的,当年的吕丽瑶也选择了沉默——且这一沉默便是十年!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忘记,无法忘记,却又没有勇气提及!

 

(六)

亲人、师长……面对这些被孩子无条件信任的人做出的侵犯,孩子的反应往往是“隐忍”——在隐忍中继续生活!也许有的孩子足够强大,可以带着这些隐忍长大,然后选择性遗忘那屈辱的过往;而另一些无法承受这一切的孩子,便会堕入黑暗的深渊,再也无法让欢乐重现……

也许你会说,我告诉过孩子,受到侵犯要告诉妈妈;也许你会说,我对我的孩子做过防性侵教育。但是,你想过吗,即便是大人遭遇了性侵犯,都会觉得难以启齿,你又如何要求孩子说?尤其,当加害者是孩子被告诫要尊敬的“人”!

我,作为一个成年人,连“写”下这篇有可能“不敬”的文章时,都犹犹豫豫、战战兢兢、忐忐忑忑,更别说让一个孩子面对那些他们被告诫要尊敬的“人”的侵犯时要如何喊出一个“不”!如何向他人做出勇敢的描述!如何寻求一个温暖的保护!

作为母亲,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拥有美好的童年时光,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蹦蹦跳跳地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尽情地享受有趣的课堂,我希望我的孩子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胸怀坦荡,我希望我的孩子经历的每一帧画面充满爱与善良……然而,如果连孩子的安全都不能保障,那母亲的祝福岂不是也变成奢望!如果连孩子的安全都不能保障,那还谈什么未来与梦想!如果连孩子的安全都不能被保障,那这个社会岂不是只剩下荒唐!!

上一期,我推了一篇题为《我们的法律亏欠了每一个孩子》的文章,里面提到:很多猥亵儿童的罪行仅仅被处于“拘留十五天”的惩罚。如此低廉到让人汗颜的犯罪成本,怎么震慑犯罪!怎么以儆效尤!!

如果我们的法律连孩子都不能保护,那还谈什么未来!

 

如果晦暗让道德失去应有的光泽,那么是不是应该请法律还原生命原本明媚的颜色?

针对儿童性侵犯罪,以一个“希望每一个孩子的童年都充满阳光”的成年人的名义,我呼吁:

——尽快完善儿童性侵法律(首先强调完善男孩被强制性交方面的法律)!

——简化儿童性侵案例定罪程序!

——加重儿童性侵案件量刑!

——在儿童性侵案件的判罚机制中,引入化学阉割!

——建立儿童性侵罪犯信息库,建立儿童性侵罪犯信息公开制度以及儿童性侵罪犯终身档案跟踪制!

 

千万别说“儿童性侵犯罪只是冰山一角”!哪怕犯罪分子的比例只有百万分之一,请你告诉我,孩子们怎么知道 “那‘百万分之一’藏在哪里”!!

 

回到我最初的标题——尊敬!

任何父母,都不可能教导孩子“不敬”,然而从今天开始,希望每一位父母在同您的孩子谈到“尊敬”的话题时,请多说一句:“我们要学会尊敬,然而我们要尊敬的——不是‘年龄’,而是‘行为’!”

 

下期见!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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