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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黑风洞

(2017-08-11 08:2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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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文学·艺术
原文地址:黑风洞作者:大荣山苗

我的大山里童年纪事十一

 [转载]黑风洞

绥宁六鹅洞瀑布


黑风洞

 

三门冲的黑风洞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至今也无法知晓,只是那时我们在深山里生活,这个岩洞被山下寨子里的人描述神乎其神,充满神秘诡谲和极其危险,是一个让人胆颤心惊和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黑风洞神秘而玄乎的传说,来自我们进山途中的最后一个寨子。那时,父亲和我不管是出山还是进山,路过这个寨子时,都要到这个寨子中的一座风雨桥上歇脚休息。寨子的风雨桥屹立在寨子前溪流的下方,靠近寨子,桥的两头和溪流的两边,生长着枝叶繁茂的枫杨树。风雨桥是寨子里乘凉和聊天的地方。我们每次路过寨子,在风雨桥上坐下来,寨子里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大多又是一些不能从事生产劳动,已上了年纪的在家闲着的老人。他们来找父亲聊天,更多的是来向父亲打听山里具有神秘色彩消息。他们有时还要特意问一问父亲,你到过黑风洞没有,洞里是不是真有蟒蛇,洞里到底有没有人骨头?父亲曾跟我说过,这些老人都有一大把年纪了,因为传说的神秘且吓人,他们虽然住在三门冲山脚下,但大多数人一辈子从不敢上三门冲的山里。这些老人与父亲好像非常熟悉,有的老人还能叫出我父亲的小名来,还有的老人连我们家祖先八代他都一一数得出来。有时他们数着我们家的祖先八代,却露出一种愧疚的表情,他们说,我们自己家的祖先,我未必记得住这么多代,也没有这么清楚,就你们家里祖先倒让我记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发现,我们路过的所有寨子的老人,与我父亲都很熟悉,对我家的祖先八代同样也那么熟悉。我对此产生过多年的疑惑,问过父亲,父亲只是笑而不答。后来,农村实行责任制以后,古老的傩戏在战战兢兢中死灰复燃,我经常去看傩戏,在傩戏演出时的请神傩仪中,老师公常常要念一长串神圣和先师的名字,其中就有我家祖先的名字,其中何止八代,最少也有二十多代,当然有时为了节省时间,师公偷懒了,往往只念到八代而已。

三门冲山脚下寨子里的老人,对我父子敢于擅闯三门冲并长期住在里面,好像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们和父亲的言谈中,他们好像给我父亲也涂抹了一层神秘彩色。他们认为父亲能有这样的胆子,与他的巫师身分有关,更与巫师的神秘而高明的巫傩法术有关。他们都说,平常人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

老人们和父亲在一起时讲的故事是一些碎片,当时我并不懂,直到后来长大后,我接触了《封神演义》《西游记》后,才知道老人讲的那些故事与这两部书中的某些片段何其相似。我又将老人们的故事碎片进行了拼接缀连,终于疏理出一个完整的属于黑风洞的传奇故事。

据说,自古以来,黑风洞内有一条巨大的蟒蛇,有多大呢,有人说岩洞有多大,蟒蛇就有多大,当然有人说只有木桶那么大。洞里的蟒蛇能吞云吐雾,有时吐出七色彩云,有时吐出黑蒙蒙的烟雾。蟒蛇在洞里呼吸会发出沙沙的风声,呼气时能将洞口外的一棵小树吹倒,吸气时又能将洞口的小树吸起来。有山羊和野猪进到洞内,蟒蛇一口能将它们吞下。黑风洞里黑咕隆咚的,一年四季不见阳光,又常从里面吹出阴冷的风来,黑风洞也因此得名。黑风洞还掺入了一段悲惨的历史传说。据说,当年官府派兵攻打山门冲苗族部落时,在最危急时刻,首领将各寨子没有作战能力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全部放进了黑风洞里,他们宁可将这些人放到洞里喂蟒蛇,也不愿被官兵掳去变卖为奴。官兵攻下三门冲苗族部落后,曾经打着火把进黑风洞搜查过,他们既看不到这此老人、妇女和孩子,也没有看到洞内的大蟒蛇。后来有苗族部落的幸存者,等官兵撤走后,也到洞内寻找老人妇女孩子们,结果也一无所获,也一点踪迹也没有发现。洞里的蟒蛇和人从此不知所终。由此,黑风洞又衍生出多个故事来了,各有各的说法,莫衷一是。大家比较认可的说法是,那条蟒蛇是已成精的苗族祖先神圣,在部落落难时,保护了这些老人妇女和孩子,当官兵撤走后,他将这些人分散安置在山下的各个苗族寨子里,让他们改名换姓,继续繁衍生息,他们也是现在苗族祖先源流之一,而那条大蟒蛇回到黑风洞,继续当他的洞主,及到今天依然还在黑风洞中。

我们在距离黑风洞不远的荒田边上有一朝割漆的树,每次一到这里割漆,我就想起黑风洞的传奇故事。每一次,我都要向父亲提出去看黑风洞的请求,而每一次都会遭到父亲的断然拒绝。每一次的拒绝,父亲都不会给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每一次到这里来割漆,父亲对我看得特别紧,不让我离开他半步。父亲这么神秘兮兮,我更感到了黑风洞的透着神秘诱惑力,一直渴望着去那里看看。

我们去黑风洞割漆时,要穿越山坡上一片茂密的树林,林子里即便是在有强烈光阳的正午时分,也显得很昏暗,太阳光在树顶就被撕成了金色的碎片,这些碎片又被下一屋的树叶接住,始终落不到地面来。林子里我能清晰地听到轰隆隆的流水声。父亲告诉过我,这里是我们距离黑风洞最近的地方,过了这片林子,有一条叉路,一条通往黑风洞,一条通往我们割漆的地方。前往我们割漆的地方和路与前往黑风洞的路,方向正好相反,只要我们走向割漆地的路,就意味着距离黑风洞越来越远,在那里根本听不到黑风洞的流水声。

有一次,我们又轮到了上黑风洞这边来割漆,在收漆后回家时路过这片林子,听到黑风洞那边传来的轰隆隆的流水声,我又一次提出想去看黑风洞,当然,我的请求又一次被父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正当我和父亲走着走着,父亲突然问我,你就真的那么想看黑风洞么?我没好气地说,当然啦。父亲停了下来说,我就让你看一看吧。听父亲这么一说,我高兴得一下跳了起来。父亲看到我高兴的样子,他对我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只能让你远远地看看。父亲带着我来的靠近黑风洞的林子边上,指着一棵树说,你能爬上这棵树吗?我看了看这棵树,树不大,但树干很直很高,有两三丈高,树干的表皮很细很柔软,我估计我顶多能爬上丈把高。我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大的太大了,我的手根本围不住,更别说要爬不上了,小的能爬上去,可又太矮了,爬上去也看得不远。我在发愁,觉得父亲为了应付我,特意给我出来一个大难题。这时,只见父亲从篓子里拿出一根绳索,走到他要我爬的那棵树前,用绳索在树干上量了一量,然后把绳做成一个圆圈。他告诉我,有这个东西,你就能爬到树上去了。然后父亲教我用绳套爬树的要领。

我按照父亲教我爬树的要领,把两只脚先放进绳索圈内,用力将绳索绷紧,跳上树干,脚在树干的两边,绳索紧紧绷紧贴住树干,两只脚和绳索成一个整体,牢牢地将树干卡住,然后将双手往上爬,等身子伸直了,双手箍紧树干,双脚带着绳索往上提,提上去后,又用脚和绳索将树干卡牢,双手又往上爬。如此后复,不一会儿我就爬到了树干中间。父亲在树下对我喊道,能看到就别往上爬了。我收住手脚,扭过头往水声响处看时,还是被树叶给拦住,我又往上爬了一段,再次扭过头去年时,黑风洞就在眼前了。只见一帘瀑布飞挂在悬崖峭壁之上,下面是一水潭,水潭被飞瀑击打出一片片白色的浪花,水潭边布满了朦胧雾气。此时,父亲又在树下喊道,瀑布上面的那个岩洞就是黑风洞。我按父亲的指引,往上看时,瀑布的上方的悬崖绝壁上果然有一个很大的黑洞口,而瀑布是从黑洞口下方的一个小洞口流下来的。上面那个露着的黑岩洞肯定就是黑风洞了。黑风洞好像是镶嵌在绝壁之中,离地面至少有七八丈高,怎么也看不到有上去的路。

我从树上下来时,父亲一边拍打我身上的树皮灰尘,一边对我说,黑风洞根本就无路可上去,我到过跟前几次,到了前面无法看到洞口,我也是爬上这棵树才看到了黑风洞的,黑风洞并没有山下寨子里人传说的那样,有那么神和有那么玄乎。

我亲眼目睹了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黑风洞后,才知道,黑风洞就是一个岩洞,与寨子里人们的传说大相径庭。今天我回想起这件事来,我常常这样想,那些所谓的神秘传奇故事,看到事实的人是不会编的,只有听到的人不明真相,才会凭着自己的想象去任意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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