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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乔纳森弗兰岑

(2018-03-02 22:30:57)
标签:

乔纳森-弗兰岑

分类: 2018
读乔纳森弗兰岑


趁寒假读了乔纳森•弗兰岑的《纠正》和《自由》,两本书都是五六百页,厚厚的,掂在手里好像很有分量似的。
书虽然厚,但阅读是轻松的。弗兰岑的小说应该算是好读的一类,要不怎么能上亚马逊的销售榜呢?两本书比较,明显的,《自由》读起来更流畅,我觉得跟翻译有关。
乔纳森•弗兰岑的小说有明显的叙事技巧。你翻开书,只要读上几页,立刻会意识到这是个当代作家,在叙述视角的转换、叙述节奏的掌控、小说的结构处理等等方面,都明显留有当代实验小说的痕迹。应该说他对“度”的掌控到位,在汲取实验小说的叙事技巧与适应大众读者的阅读期待之间达到了平衡,是聪明也是实力。他被认可为具有出色写作能力的小说家,不像那些前卫探索者,因为走得太远陷入高处不胜寒的境地。
我感兴趣的是弗兰岑小说的切入角度——家庭生活中的人际关系。《纠正》的情节核心是一对年迈夫妇与三个子女的圣诞节家庭团聚,《自由》讲述一对人到中年的夫妻对自己人生的反省。这两部小说中的家庭都可谓中产阶级,在别人眼里有着体面的、光鲜的社会身份,但从小说展开的夫妻关系、母女关系、父子关系中,我们看到每个家庭、每一位家庭成员都不能幸免于家庭人伦关系中的苦痛。每个人物的人生困境,无非是由他/她的社会身份与家庭身份所引发的,而在弗兰岑笔下,后者显然更为原始更为强大,也是他小说所聚焦的。那种华袍下爬满虱子的啮感,难以言说,只能孤独面对。弗兰岑擅长刻画人性的卑微,他能达到非常精微的深度,有些段落,让你有一种窒息感;有意思的是两部小说的结尾都带上了些许暖色,当你读完合上书页之时,好像卸下重负重回人间。这是不是也算“度”的平衡?而为众人所称道的鲜活时代感可以说是精微的重要元素,读者会对号入座:此时此刻,就是这一个。
这个寒假里先读雨果,再读弗兰岑,古典与现代的对比尤为强烈,好像一个半世纪的文学进程从那一头一下子跨到了这一端。《自由》一书的封底引了《纽约时报》的一段评论,其中用了“伟大”一词。出版商的推介目的可以理解,但在我的观念里,弗兰岑当不上“伟大”,尤其在雨果的对比之下;相反,“伟大”这个词用于雨果,是毫无疑义的。尽管,从小说的阅读快感来说,弗兰岑更胜一筹;从写作技巧来说,当代小说家会学习和模仿弗兰岑而不会选择雨果。古典时代结束了。我们只能仰望,遥远天边,苍穹中璀璨群星的光芒。当代读者也许觉得雨果那种讲故事式的叙事方式过于笨拙,也难以接受他叙事中插入大段议论或历史综述,但你不能否认,雨果作品中那巨大的热情,崇高的理想、宽广的胸怀、至善的人性,这一切所拥有的力量以及它所产生的冲击力。
现代文学是与“大”相对的“小”。它表现的是人性的复杂,它所达到的那种精微程度呈现出一个与古典文学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读弗兰岑,是回归自我,认识自我的渺小与卑微,认识我们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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