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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人真的嫁给了万众瞩目的男神后

(2017-10-10 22: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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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很多女孩子梦想着有一天,自己的男神会身骑白马,脚踏五彩祥云来到自己面前,自此可以活在五彩泡沫里。但是梦境不可靠,泡沫易碎,与男神的相处也不会很轻松。希冀落空的时候,这样的不平衡要如何收场?


国庆中秋长假的最后一天,大多数人都坐在各式交通工具上,天南海北地堵着,既惊恐于假期过得如此之快,又担忧明日到来的节后综合征。然而,空中突然丢来一枚粉色烟雾弹,四千一百万人宣布失恋了。


每个女性都在心里设定过理想伴侣的一二三,现实生活里,更多的女性会借助男神的标准期盼着邂逅,有的男神是银幕上的,有的男神是运动场的,有的男神是文学作品里的,还有些男神是文学作品背后的缔造者。


女孩子渴望嫁男神,对之心怀憧憬,似是天经地义。然而,真的嫁了之后呢?


▲插画师 t e l e作品

索菲亚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Sophia”这个名字在英语里代表着爱与智慧,在希腊语里是聪明与智慧。所以,在西方国家里很多女孩子都叫这个名字,寓意美好,聪慧与爱。


但是这里要说的索菲亚并非普通女子,冠以夫姓“托尔斯泰”后,或许我们都要不自觉地向这个女人颔首示敬。她的丈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有许多传世经典,《战争与和平》 《安娜·卡列尼娜》 《复活》……我们耳熟能详。


能与这样的文艺男神厮守终身,这是多少女孩子怀揣的春梦啊,索菲亚也因此一夜之间成为人们眼里最幸运的那一个。


然而他们48年的漫长婚姻对于索菲亚来说却是噩梦连连,连整个世界都要时不时为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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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男神,到底是怎样一种体验呢?


两人相遇相识时,索菲亚是芳龄18岁的少女,不谙世事,活在粉色梦境里。而他34岁,文武双全,才华迷人,满身风雨从海上来。


她出生于显贵家族,外曾祖父是俄国第一任教育部部长。所以她从小便接受良好的教育,自是如她的名字一般聪慧伶俐、秀口兰心;他的家族也是历史悠久的大贵族,名下有一个超大的庄园,地产富饶,衣食无忧,这让他拥有足够的物质保障来专心创作。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索菲亚以抬头向上90度的视角嫁给了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男神,既男才女貌又门当户对,俨然成为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托尔斯泰与索菲亚的合影照

看过波伏娃《第二性》的人都知道,在书里波伏娃大量引用了索菲亚的日记,并且将这段婚姻视为世间大多数婚姻的缩影,甚至得出这样的结论:


婚姻的闹剧在于它不是不给女人快乐,而是什么东西都没办法确保女人的快乐。因为婚姻使女人变异,它让女人每天不断重复,在日常中把她的志向全部磨灭。


一个女人的前20年是丰富的20年,等她经历了例假,性事,婚姻和生儿育女后,她才发现世界,也发现了自己的命运。但此时,她已经成为一个家庭主妇,且与一个男人有了依恋,怀里还抱着孩子,她的生活其实结束了。


这段话看来触目惊心,却也真的是索菲亚的一生缩影。在索菲亚的日记里我们最常看见的字眼便是:毫无意义,平凡无奇。


她在婚后陷入一日日的重复里,从睁眼到闭眼,她做的一切都毫无新意,而她的男神丈夫却创作连连,屡有佳作问世。


她在对他的仰视里,一点点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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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菲亚婚后不久的日记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夫妻两人在从她家到他家的途中,住在一家极其豪华的旅店里,他落座后便差遣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地侍奉。而她惟命是从,服侍左右。


她说:“我时刻静立着,等候被差遣。我不能以昵称喊他,只能叫他托尔斯泰。”这才刚开始的婚姻生活已经把她从原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打落炼狱,让她的婚姻生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她不开心、难过至极。


但是她爱他、景仰他,这种感情足以盖过自己的失落。她只在日记本里页页执着,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后头。


托尔斯泰出生于富裕家庭,自小便被教育要成为独立个体,要去探索残酷与未知。他不懂得自己其实应该像父母一样去爱护她、庇佑她,也体会不到她心痛的感受,他只是渐渐觉得她是个不满足的女人。


他们当然也有过幸福的时光。他视她为缪斯,以她为原型塑造了《战争与和平》中的娜塔莎,《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基蒂。他的作品一律由她来亲手誊写,他的手迹只有她能看得懂,他的故事发展情节要与她共同商榷,甚至他早期的日记也交由她来整理。


只是,从男神丈夫的日记里,索菲亚也清清楚楚地读到了他曾经的疯狂青春。他酗酒,招妓,还有对于性的极其详细的描绘,甚至还有他的私生子。


透过他的日记,她也慢慢明白,自己的男神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Cansu Ozkaraca 摄影作品

她开始担惊受怕地过活,时刻担心自己的丈夫会与别人旧情复发。而他渐渐厌倦了索菲亚的这种疑神疑鬼,开始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他与朋友们聊理想、聊追求时,从不欢迎她,甚至愈演愈恶劣,禁止她进他的门。


索菲亚在日记里说:我感到他只有在夜里才爱我,他不让我进他房间,一切肢体上的触碰都让他恶心,这让我很难过。


所以,男神也是人,如果你想把他当做男神,那就永远远观。


很多男人从小以天神的规格约束自己,以为自己是极端的英雄人物,不会死,也不会被女人诱惑。尤其是像索菲亚的丈夫托尔斯泰,他上过战场挥斥方遒,也进入文学世界里妙笔生花,他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可是,他毕竟是个人,他会被性左右,被女人迷惑,也会生老病死。于是他的理想世界与他的现实世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他白天活在理想世界里,远离女人与物质的腐蚀,而把自己的真实世界都丢给黑夜,在夜里向她发泄肉欲。


她为他生了13个孩子,他却自始至终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1887年,托尔斯泰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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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天赋异禀的人都有着极高的精神追求,却又对物质世界有着荒唐,甚至自相矛盾的看法。若想要与这样的人相处,提前的心理建设至关重要。


托尔斯泰长期进行文学创作,视金钱为粪土,看不起贵族生活的奢靡,欣赏以劳动致富的穷人。但同时,他又时常在家里大设宴席,招揽宾客,供人们免费吃喝。他一方面看不起钱,一方面又很会花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进账开支,他一律不管不问,而这些物质上的负担都交由索菲亚。


自从结婚后,她就开始里里外外照料着这个家,打理整个农场,刺绣女红,有时为了博他的注意,她还得坐在钢琴前为他弹奏。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她倦了,她忽然发现他其实很老,而自己还很年轻。她觉得自己忽然不那么爱他了,但是她又必须爱他,她不能爱别人。


她在日记里写:他又老,又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维持自己神的形象,而我还很年轻,渴望疯狂,却无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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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有时也会深深地怀疑自己眼前的生活。


这样的貌合神离发展到后期愈演愈烈,托尔斯泰的思想发生极大变化,对自己的富有和贵族身份感到羞耻和惭愧。他进行革命运动,组建类似于“理想国”的庄园,这里的人们不用辛苦劳动也可以获得食物,人人平等。他举国传播“托尔斯泰主义”,宣扬自由与大爱,拥有一众追随者。他把书卖得出奇便宜,希望能让大众都看到。他甚至希望能放弃所有财产,并把自己书籍版权全部免费开放。


周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索菲亚无法理解自己的丈夫,两个人之间爱恨交织。他们彼此都是因为深爱对方,才到最后演变成互相伤害,但又始终割舍不下那份爱,不愿离开彼此,就这么死磕、干熬。


她感觉自己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她说自己:“卡住了,永远卡在那,只能在那……”


在许多人眼里,她已然成为歇斯底里的,疯狂的,爱嫉妒的泼妇,觉得她无理取闹,自私贪婪。但她死后,从她的日记里,人们渐渐明白,她仅仅是想要取悦他,想要保住这个家。


有太多女人被婚姻完全束缚住,不管是哪个阶层的女人。


▲索菲亚和女儿托尔斯塔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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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尔斯泰80多岁的时候,他决定离开,离开这段维持了48年的婚。他拖着一具老态龙钟的身体,到了一个偏远的火车站,然后再也走不动了。那里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一站。


他亲近的学生、朋友都闻讯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索菲亚也在其中,但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甚至都不被允许进去见他。直到最后,他高烧昏迷,即将撒手人寰,她才能来到他的床前,见他最后一面。她的男神,早已经气息奄奄。


在由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最后一站》里,我们清晰地看到了这样一对相爱相杀的老夫妻。电影的第一幕就是索菲亚极力想要挽回自己的丈夫,她躺在他的身边,试图得到他的拥抱,而他始终是个喊不醒的假装睡觉的人。


▲《最后一站》剧照

这部电影本是对伟大作家的传记式追忆,但是观者更多是被这样一对夫妻之间的爱情而震慑,为这位伟大人物的妻子而唏嘘。


电影的最后一幕,索菲亚带着自己丈夫的尸体回家,火车外赶来送别的人不是为他呐喊,而是由衷为她祝福。


而今,我们理性来看待这对夫妇时,哀婉唏嘘大于歆羡赞叹,我们为两个人的悲情伤痛。


但其实,如果没有她,托尔斯泰恐怕也写不出那么经典的作品;而没有他这般的折磨与高傲,索菲亚或许也不会死命厮守。看似是恶性循环,但只能说是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便也只好用魔鬼的语言。


“礼尚往来”是在《第二性》里经常提到的一个词,想要自己快乐,就一定会要求礼尚往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单纯的付出,每个人在给予的同时一定也希冀着回报,连父母子女之间也都是一样。分寸怎么拿捏,要靠自己去掂量。


▲Cansu Ozkaraca 摄影作品

很多女孩子梦想着有一天,自己的男神会身骑白马,脚踏五彩祥云来到自己面前,自此可以活在五彩泡沫里。


但是梦境不可靠,泡沫易碎,与男神的相处也不会很轻松。这其中的辛苦外人很难理解和想象。


当你的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时,你就慢慢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男神其实也漏洞百出,你的希冀都会落空,这样的不平衡要如何收场?


※  作者:汪忆文,原是一名一线外语老师,后研究外语教学法,现选择离开,想做一点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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