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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记住他们

转载 2016-09-14 07:10:40

华闻周刊                第103期           2012年11月16日              中国与英国 (四十四)

永远记住他们

                            黎丽

一周前在伦敦隆重举行的“永远记住他们——中国近现代著名词曲作家作品音乐会”,以充沛的历史感怀令人回味。

这回味在于对音乐会题眼的思考:为何要“永远记住他们”?或许在今日歌星文化的炫丽之中那些名字已被淡忘,或许一些年轻的心灵中从不曾有过他们的存在,但历史不会忘记:今日中国近现代音乐的所有辉煌,都建立在这些开源导流者们曾开创的基业之上。

这里我们仅以音乐会开幕的第一首歌曲《叫我如何不想他》为例,来感悟一下音乐会的历史深意。

巧合的是,这首堪为中国现代音乐里程碑的歌与英国的渊源不浅。因为歌词就是刘半农近九十年前在伦敦留学时写出来的。

作曲者赵元任也与英国有缘,他不仅曾在这里进修,而且他曾经作为二十世纪英国哲学大师罗素的翻译,陪同其在中国讲学一年。罗素能在中国题目上留下的那么多历史文献,赵元任功不可没。

中国近现代音乐最重要的奠基阶段,体现在“五四乐派”第一次突破了“学堂乐歌”借用外国乐谱填词的模式。虽然在历史上提到五四乐派我们多联想到萧友梅,但在影响和水准上真正的旗手是“音乐先知”赵元任,而该时代中国新音乐的典范代表作就是这首《叫我如何不想她》。

从音乐文化的层面上看,中国音乐与西方音乐的差异在特征上与绘画有点相类,中国音乐强调五声音阶体系上线性的旋律,西方更重视七声音阶和十二音体系上的立体的和声和复调,中国音乐的现代化的整个发展,都与这两点密切相关。

赵元任在中国音乐上的学术贡献,在于开启了民族风格与西洋音乐技巧相结合之路。他在以中國語言音韻特點構想曲調旋律的理論上,在民族语言音调同歌曲音调的结合上,在“中国化”的和声上,在保持以五声音阶为基础的“中国派”曲调的特征上,以及在是否应该按照中国语言在声韵上的特点来处理歌词与曲调的关系上,都有着至今仍然意义非凡的见解。

在和声运用及调式综合方面,他在大胆充分吸收了管弦乐队、和声、复调等这些中国音乐中缺失的元素,同时特别强调了中国音乐的“国性”,在此曲中,他用了京劇西皮過門和傳統的滑音腔調作为旋律主题就是一例。

虽然赵元任的音乐贡献是绝对专业的,但作为哈弗大学的哲学博士,他真正的专业是语言、哲学、心理学等。他会十几国文字、五十种中国方言,他在中国音韵学、音位学上的成就使他在中国语言学界被尊为“汉语言学之父”。

此外,赵元任在与刘半农的合作中不仅留下了这首歌,而且他在参与后者发起组织的研究语言音韵学的团体过程中,研究出了“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为当时的民国政府大学院颁布实施,这此后亦成为中国“汉语拼音方案”之重要渊源。

而英年早逝的刘半农的文化贡献也不止于歌词文章,他还是中国摄影界的先驱之一,曾写出了我国第一部系统的摄影美学专著。此处特别应当提及的是:中国传统文字中没有的、并与这一半人类、和另一半人类都密切相关的那个字——“她”,就是刘半农的发明,而这个字的第一次应用,就是在《教我如何不想她》的这首歌之中。

以上只是音乐会中第一曲作者一些片段,而他们和余下的其他人一起,成就了中国音乐文化现代化阶段的那个应当被永远铭记的伟大时代。

为此,我们应当“永远记住他们”。


                                                                                                      黎丽   201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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