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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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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闻周刊     第61期    (2012年2月2日)                          《中国与英国》(四)

火药

                                黎丽

​​如果说中国人在17世纪首次踏上英国土地,那么中国文明的许多其他的东西登陆英国的时间则要早得多,尤其是帮助英国的炮舰大展神威打开中国大门的那个重器——火药。

火药的发明有炼丹术和本草学的渊源。当我们把炼丹看成是阻碍中国文明进步的迷信时,是否想到过火药正是炼丹制药时为控制火候而引出的发明。东晋的炼丹术之大成《抱朴子》、唐孙思邈的《丹经内伏硫磺法》、宋代《武经总要》等,都有中国创发火药的明证。

对火药的西传历史学家们无统一意见。但一个有趣的史据是:欧洲有关火药最早的文字记录,却出现在全然没有文化传播地缘优势的英国——那儿的一位叫罗吉尔·培根的修士在1242年写的一个手卷上。他的火药配方从何而来呢?

历史家们的解答有“蒙古人——欧洲人”和“蒙古人——阿拉伯人——欧洲人”两大传播路线。

第一条路线体现在蒙古人在1219至1225年和1235至1242 年间的二次西征。公元1234年蒙古灭金,曾将在开封等地虏获的工匠和火器全部纳入了蒙古军队,次年进行第二次西征,并用这些装备火器横扫了东欧平原。1241年,蒙古大军在欧洲与3万波兰人和日尔曼人的联军激战,波兰历史学家记述了蒙古大军的“中国喷火龙”的火器。如果说培根的信息来自欧洲的方向,那么从时间上看,第一、二次西征是可能的来源。

再看第二条路线。大约从公元7或9世纪以往,文明鼎盛期的阿拉伯人作为“胡商”与中国久有貿易。特别是阿拉伯人把阿拉伯数字送入中国的13世纪,带走包含火药知识的炼金术是可能的。1240年前后,阿拉伯人称来自东方的硝石为“中国雪”,烟花爆竹为“中国花”。阿拉伯的兵书中还有“契丹火枪”,“契丹火箭”(当时西方人常称中国为“契丹”)。

1258年蒙古人的第三次西征灭了阿拉伯帝国,建起的伊利汗国迅速成了火药等中国文化向西传播的重要枢纽。公元1260年,元世祖的军队在与叙利亚的作战中被击溃,阿拉伯人缴获了火箭、毒火罐、火炮、震天雷等火药武器,从而掌握了其的制造和使用,而后便被用于对欧洲人的作战中。关于培根,我们还知道从1278年起,他因传播阿拉伯世界的炼金术而被方济各会软禁超过十年时间。这或许是一个暗示:即他是从欧洲人翻译的阿拉伯炼金术的书籍中获取火药信息的。

总的来看,火药作为人类文明的重要物质,其传播无论是由阿拉伯人、蒙古人抑或印度人,无论是通过书籍、贸易或是战争方式,都不会只囿于一类渠道。

中国人把火药做成焰火和炮仗的意愿似乎远远大于了兵器,目的或许是前者表达了和平的欢乐。正如英国记者菲利普·吉布斯在一百零一年前的一句评语:“我们现代许多的发明都是中国圣贤在一千多年前发现的,并作为愚蠢和危险的玩具被抛弃掉了,因为它们不能为人类增加幸福。”他这话意有所指的是:中国没有在火药的战争用途上下足功夫,是受了中国文明中那些有关人类福祉的传统道德观的影响。

看来,在中国文化的深层内核之中,是存有一种很强的人文道德取向的。


                                                                黎丽              2012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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