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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荆州

(2017-08-31 11: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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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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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到《荆州日报》发表散文随笔《又见荆州》(2017年7月21日荆江副刊 ),可能感觉会不一样。

 

 

又见荆州

蔡勋建

 

又见荆州时,荆州古城已经淹没在现代文明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色彩缤纷的霓虹灯海以及滚滚汤汤的车流之中了。现代文明像一支强悍的多国部队不容抗拒地包抄过来,荆州古城似乎有点不胜其寒的样子,它那古老的斑驳的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虽然它仍一如往日的老成持重、处变不惊,但还是让我有所察觉。

是的,一座古城,尤其历史文化名城的建设,往往成为规划者们头痛的事情,现代文明与历史文明每每难以对接,古代建筑与现代建筑往往不能和睦相处,这已是城市经营上的通病。

然而,不管现代文明是如何地逼视如何地侵扰,荆州古城依然故我,永远是历史风云的守望者,烽火狼烟、金戈铁马的见证人。站在高高的古城墙上,通过堞垛口远眺,依然隐约可见旌旗猎猎,营帐连连,刀枪剑戟林立,兵勇将士云集;依稀可闻远处画角鼙鼓之声此起彼伏,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人到荆州,自然要想到刘备。这位自谓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的刘皇叔与荆州的情缘太深了。东汉末年,刘备起兵参与镇压黄巾起义——如今看来这应是他政治上的一大“污点”。在军阀混战中,他先后从吕布,事曹操,投袁绍,虽也身经百战,却身无栖所,几为流寇。尤其狼狈的是,穰山兵败,被曹操追杀,于建安六年(公元201年)秋九月在幕僚孙乾的帮助下流落荊州,投靠在刘表麾下。这是刘备与荆州的第一次机缘。

与刘备同是“汉室宗亲”的荆州牧刘表是个温厚仁义之主,尽管其部属们害怕引狼入室,直言谏阻,不让刘备羁留,但刘表不听,不但自己的卧榻之旁让别人鼾睡,而且几次谦让欲将荆州拱手送与刘备。荆州以宽厚仁慈接纳了落魄潦倒的刘备,同时也接纳了一颗韬光养晦的野心。

一代枭雄刘备,严格地说不属于文治武功的政治家、军事家,他文不及横槊赋诗的曹孟德,武不如年轻气盛的周公瑾,但他却有相当狡诈的一面:常在困境之中挫折之时伤心哭泣,说一番“备之命窘,累及诸君”之类的话,使“众皆掩面而哭”。其实,这是刘备工于心计,笼络人心。穰山兵败,刘备痛悔自己“上无片瓦盖顶,下无置锥之地”。一再为“吾无履足之地,恐负公等”感到焦虑不安。我以为穰山兵败,使刘备的思想有了一个大彻大悟,那就是:建立根据地。是啊,长期寄人篱下,终非长远之策,况且他还胸怀鸿鹄之志哉!刘备的这种割据称雄的想法在羁旅荆州之后越来越明显强烈,一次在与刘表的谈话中,他失口吐真言:“备若有基本,何虑天下碌碌之辈耳!”毫无疑问,刘备所言之“基本”,就是藉以栖身的城池,就是可持续发展根据地。

我所读及的有限的史籍中,都褒扬“宁可天下人负我,而我不负天下人”的刘备是大仁大德之人。诚然,他视本土百姓如父母,兵荒马乱,携带转移,百般呵护,不忍其惨遭兵燹屠戮,这使荆襄百姓感激涕零,有口皆碑。

据实讲来,刘备初入荆州,对视自己如兄弟的刘表十分感恩,刘表虽屡有禅位之意,而刘备却无覬覦之心。后刘表病亡,曹操破荆,刘备又开始颠沛流离,好在此时已三请得诸葛亮出山辅佐,孔明为报“三顾”之恩,忠心事主,屡建奇功,后提出联孙抗曹之主张,终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联合孙权大败曹操于赤壁,复占领荆州。旋又挥兵夺取益州和汉中。公元221年,刘备称帝成都,国号汉,年号章武。刘备终于圆了自己的帝王之梦。

荆州,成就了刘备的帝业。

“一将功成万骨枯。”刘备的帝梦成真,其代价无疑是千万血肉之躯的訇然倒下,有多少壮士用生命祭奠了战争?有多少壮士用鲜血染红了荆州这片热土?!

荆州,对于刘备的政治生涯乃至后来建立蜀汉王朝,其意义是十分重大的。我常想,假如历史不给刘备以流落荆州之第一次机缘,假如刘备后来不能据荆州拥兵以自重,刘备就不可能立蜀汉以称帝——尽管皇帝只当了两三年,那么,三国的历史又该重写了,刘玄德也许又该重操旧业——织席贩履为生了。

又见荆州。比起二十多年前我初到之时,荆州可是气派多了,而且,据悉荆州市政府已决定,开工兴建一批以三国文化为主题的综合旅游项目,以充分发掘其历史文化名城资源。除对目前遍布荆州城的三国历史遗迹加以修缮外,还决定在市郊风景秀丽的海子湖旁,建起一座高达一百一十二米、占地面积达三千平方米的世界第一关公铜像……为什么这座巨型铜像不是侠骨柔肠的刘玄德呢?!

历史的评说,今人的褒贬,玄德公,你还在乎么?昔日的战乱,今朝的繁华,荆州城,你作何感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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