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梅言中
梅言中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367,606
  • 关注人气:866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小说:货场,那碗酒

(2019-02-23 08:21:55)
标签:

原创

过年

扳道

文学

杂谈

分类: 小说

/梅言中

来这个城市多少年了?老兵没记住,就如他脚下,铺上铁轨的枕木,数过无数次了,从来也没有数清过一样。

数枕木不是他的爱好,不数枕木自己不知道为何站在铁轨间。铁轨从脚下奔向远方缩成一个黑点,老兵的眼皮也会眯成两条铁轨,努力地奔向远方,黑点渐远,远得分不清天空还是大地,分不清是否有他的故乡?

扳道工的活一点也不忙,货场已经没有多少货可以运了,曾经的繁华已经被货场的货车运走了。没有了繁华,也没人去改造自动化扳道。慢慢地货场周围出现了无数的物流中心,放眼望去,除了两端明晃晃的铁道,其他都被物流吞了。老兵从铁道兵来到货场,做的就是扳道的活。多年来,激动的次数有限,除了隆隆的火车,通过他的板道,窜入由他决定的轨道外,心中会响起一阵隆隆声,再就是过年的日子了。

过年,老兵是不回家的,他把每年的假期换在了农忙。同事们都为休假而放假,他为拼命而放假。放假的概念,在不同的位置有着不一样的结果。空荡荡的货场扳道组,剩下他一人,守护着停泊在年里的车厢。同事们为感谢他,留下了不少老酒,还有许多的玩笑:

老兵,晚上少喝点啊,会上火的。

嗯嗯。

老兵,真想了,墙外物流园里住着好几个随车小妹呢。嘻嘻……

哈哈,妹妹找哥泪花流……

操!滚回女人身边去吧!

哈哈……

男人们放肆地把话扔在了铁路上,留下了酒与老兵,扬长而去。

黑夜来临,一碗酒,两根铁轨,伴着老兵。老兵眼里还有铁轨伸向的远方,更远的星星。老兵喜欢用碗喝酒,碗是家里带来的,不管盛下什么,喝的都是家乡的味道。

举起酒碗,很想去碰一下遥远的星星,但一想到这是诗人做的事,有点羞愧地碰了一下屁股下面的铁轨,铁轨冰冷地发出“叮”地一声,声音很好听,他相信,这声音能传到家乡,因为他是用家乡的碗碰出的声音,铁路的能力就是把所有的东西传递到你想去的地方。

其实,老兵没有这么诗意,他只想喝酒,用酒寻找一段醉后的失忆。在酒的记忆深处,他看到过有一位女子,从铁路深处款款走来。

女子说,是他的老婆。

他想不起老婆的长相,问女子:老兵是谁?

女子笑而不语。

又问:老兵的儿子叫小兵?

女子又笑而不语。

再问:老娘已是满头白发?

女人动了,拿出一包东西:这是你娘包的饺子,娘说,过年了你喜欢吃。

老兵伸手去接,没接住,饺子散落一地,化成铁轨下的枕木,一个个滚向远方。

老兵说:都是下酒的好菜啊。

当兵的那一年,也是娘给他下的饺子,来不及吃了,娘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饺子追到了村口。满村的人都来送他,震天的锣鼓声让他听不清娘说过什么,老兵只知道自己说过:都是下酒的好菜。女人上来帮他整好了胸前的大红花,在众人面前,红红着脸说:想吃就回家。村里人大笑:吃你吗?

女人流着当年的泪,老兵想用衣袖擦去女人脸上的泪,却无论如何努力也擦不到。他还想问问过年的事,却不知是醉还是个梦,面前的画面没有了,铁轨冰冷地扭了一下腰,连着老兵的梦,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

夜黑黑,过年的夜没有月亮,没有谁来作证。是梦是幻,无关紧要,老兵的酒中藏着饺子的香。喝一口酒,没有菜,酒碗里映着天,天上的事,碗知道。远处不断地有爆竹烟花传来。酒气从老兵身上传出,沿着铁路不断地前行,老兵想起诗人说过:只要在路上,总会有相遇。

可是,老兵就是一个扳道的,手中掌握着货车的道。扳过的道,还会相遇吗?当兵不是自己扳的道,来到货场也不是自己扳的道。老兵为别人扳道,却无法为自己扳道。他妄想着,如果自己功力大成,一定要把年道扳回自己的家中。

恍恍惚惚中,一个声音传来:大叔,见过我爸吗?

猛然一惊,抬头一看,没有醉中的女子出现,却像是几年前的儿子,黑暗里从铁轨上走来。

老兵问:你爸叫老兵?

你咋知道?

又问:老兵的儿子叫小兵。

你咋知道?

再问:你爸是不是唱过一首歌:一条铁路两条轨,一个煎饼两根葱,铁路茫茫思故乡,煎饼圆圆裹不住葱,男子当兵走四方,饺子冷了娘再热……

老兵的歌像醉鬼乱叫,在夜里回荡,面前空空荡荡,只有远方的烟火回应着他。

老兵站起来了,举起手中的碗,来爷俩喝一个,喝完这碗酒,爷去给你扳个道,我要扳个回家的道,哈哈……回家的道!

叮”一声传来,老兵已无力握住手中的酒碗,连同自己掉在了铁轨上,老兵的碗碎了,老兵醉了,只是不知这碗发出的最后一声能否传到家乡。

远处传来过年的爆竹声,烟花照亮了货场,也照亮了坐在铁轨上的老兵。黑暗里像尊雕塑,静静地望着远方。

 

小说:货场,那碗酒
         图片来自网络,谢摄影师。


我的更多文章: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