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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南北朝诗赋大家庾信

(2020-10-04 10:23:30)
分类: 文艺评论

新野南北朝诗赋大家庾信

新野南北朝诗赋大家庾信

文|葛磊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这是唐代诗圣杜甫对新野南北朝时期优秀辞赋家、大诗人庾信的高度评价。

庾信,字子山,新野上港乡宅子村人,生于梁武帝天监十二年(公元513年)。他的先世是负有盛名的庾氏望族。祖父庾易,素性恬静,不交外物,过着隐居生活,屡被征召而不仕;父亲庾肩吾,聪明绝顶,八岁即能赋诗,才华横溢,“鸿名重誉,独步江南”(《庾信集序》),在文坛上有着很高的地位,曾任梁东宫通事舍人及谘议参军。庾信就诞生在这个地位高贵显赫且文学气息浓厚的家庭中。《周书·庾信传》记载,他幼而俊迈,聪敏绝伦,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左传》。渊博的学识和英俊的体貌使他在少年时期即享有很高的声望。15岁时,就到宫中作了昭明太子萧统的侍从,为太子伴读。19岁时父亲庾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室。庾信和25岁的徐陵并为抄撰学士。徐陵的父亲徐摛和庾肩吾,是当时流行的宫体诗的代表作家。徐陵、庾信受了他们父辈的影响,都写了不少宫体诗。对徐庾四人的作品,世人称为“徐庾体”。由于庾氏父子的才华出众,很得梁武帝萧衍和宫体诗的倡导者、皇太子萧纲的赏识和宠爱。庾信32岁那年,受聘出使东魏,优美的文章和智巧的辞令,甚为邺下统治集团所赞赏。后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诗人的少年和青年时期就是在这种无忧无虑、充满荣誉华贵的生活中度过的。

可惜好景不长,在诗人36岁时,这种幸运生活突然终止,因为这一年发生了侯景叛乱。承圣元年(公元552年)三月,平定了侯景之乱。十一月,梁元帝萧绎在江陵即位。庾信任右卫将军,封武康侯,加散骑常侍郎。承圣二年(公元553年),庾信奉命出使西魏。他到长安之后,魏派兵伐梁,江陵很快陷落。梁朝王公以下十余万人都被俘到了长安。西魏朝廷很器重庾信的文才和声望,发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及老母,使他合家团圆,并授以高官。这时庾信42岁,从此便开始了他诀绝故国,留寓北朝的羁旅生活。西魏拜他做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不久进位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北周代魏后,对他的宠遇更加隆盛。周孝闵帝时,庾信任司水大夫,弘农(今河南灵宝市)郡守,又拜为骠骑大将军开府,进爵为义城公。明帝、武帝时为司宪中大夫,麟趾学士,洛州(今洛阳市)刺史。他为官清正,深得人民爱戴。皇帝和诸王都雅好文学,他们向庾信学习创作,滕王还为庾信编辑全集,庾信和他们的关系非常密切。王公们的不少墓碑都是请庾信写的。他在北周的威望可谓通显之极。

北周武帝建德四年(公元575年),庾信63岁时,周与陈协约通好,允许南北流寓之士各还旧国,但只有庾信和另一个著名作家王褒,武帝却舍不得遣返。武帝的器重与挽留,使他失去了这最后一次回归故国的机会。大象初(公元579年),他因病去职。隋开皇元年(公元581年)秋冬之间,诗人与世长辞,终年69岁。

庾信的作品流传下来的有诗266首,赋10余篇。诗的代表作品是《拟咏怀》27首。赋则以《哀江南赋》、《小园赋》、《枯树赋》最为有名。除诗赋外,其它尚有表、启、书、赞、碑、传等作品多篇。

庾信一生可分为两个时期,即以42岁为分界。由于生活、思想的变化极大,其作品的内容和风格也截然不同。

庾信的前期是一帆风顺、志得意满、一切如意的文学侍臣。他前期的诗篇,多是形式绮艳、内容空泛的奉和应制之作,文学价值不高。

庾信后期,历仕西魏、北周。虽然官越做越大,但他胸臆间充满了丧家去国之痛和羁留异国之悲。这种遭遇和经历使他的创作发生了巨大变化。他后期的作品大量抒发了怀念故国乡土的情结以及身世的感伤,反映的生活面也比前期广泛得多,艺术上也更趋于完臻,形成了一种苍劲、悲凉的独特风格。他的一些最著名的代表作品,都产生于这个时期。

诗作《拟咏怀二十七首》,比较深刻地反映了他后期的生活、思想和感情。第一首里,他自叙了当时的心情:

步兵未饮酒,中散未弹琴。

索索无真气,昏昏有俗心。

涸鲋常思水,惊飞每失林。

风云能变色,松竹且悲吟。

由来不得意,何必去长岑?

诗中“涸鲋思水、惊飞失林、风云变色、松竹悲吟”,表现了他失去故国的处境以及悲凉沉痛的心情。

他在诗里还反复倾诉了对故国深沉地怀念。这正是《拟咏怀》的核心主题。例如第十一首:

摇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

啼枯湘水竹,哭坏杞梁城。

天亡遭愤战,日蹙值悉兵。

直虹朝映垒,长星夜落营。

楚歌绕恨曲,南风多死声。

眼前一杯酒,谁论身后名?

这首诗追述了梁元帝在江陵败亡的悲剧。它描绘了南朝人民在国破家亡后被西魏俘虏、屠杀的情景和梁元帝兵败的惨象,暗示了北朝统治者的残酷暴行。诗的最后两句,感叹梁朝君臣只顾眼前享乐,不顾国家安危,心情极为沉痛。

庾信自悲身世的诗歌,除《拟咏怀》之外,比较重要的还有《和张侍中述怀》、《伤王司徒褒》等篇。另有一些赠送朋友的小诗写得也十分感人。例如:

玉关道路远,金陵信使疏。

独下千行泪,开君万里书。

——《寄王琳》

故人倘思和,及此平生时。

莫待山阳路,空闻旧笛悲。

——《寄徐陵》

这些诗在寥寥数语中倾诉了他怀念故国愁肠百结的痛楚。

庾信后期的诗除了表现身世遭遇的痛苦,还充满了北方边塞的悲壮。如“阵去平不动,秋篷卷欲飞”(《拟咏怀》)、“胡笳遥警夜,塞马暗嘶群”。(《和赵王送峡中军》)如果诗人没有生活的变故,怎能写出此类感人的诗句。

庾信融合南北诗风,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是南北朝时期最后一位优秀诗人,也是隋唐诗风的先驱,对唐代诗人影响很大。

“新野有生祠之庙,河南有胡书之碣。”(见《哀江南赋》)庾信不仅是南北朝时杰出的诗人,而且是这一时期骈文、骈赋成就最高的作家。《哀江南赋》是他晚年在北周怀念故国、历叙梁朝兴亡和自悲身世的长赋。赋中追叙了自身家世和半生经历,咏叹了梁朝统治者的腐朽无能、护国将士们的英勇牺牲。其中最能激动人心的,是写西魏攻破江陵后百姓被掳到北方途中所遭受的痛苦:

冤霜夏零,愤泉秋沸。城崩杞妇之哭,竹染湘妃之泪。水毒秦泾,山高赵陉。十里五里,长亭短亭。饿随蛰燕,暗逐流萤。秦中水黑,关上泥青。于时瓦解冰泮,风飞电散;浑然千里,淄渑一乱;雪暗如沙,冰横似岸。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关山而长叹!

西魏军队的残暴和人民背井离乡跋涉山川的苦难跃然纸上。

庾信一生创作颇丰,在诗、赋、文各个领域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隋书·经籍志》著录有集21卷,已散佚。后人辑有《庾子山集》(又名《庾开府集》),清·倪璠辑注的《庾子山集注》较详备。他后期的诗作摈弃了宫体诗腐朽没落的内涵,用离乱哀怨取代了糜糜私情。还拓展了诗歌形式,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八言和杂言诸体,应有尽有。不少诗的句式、章法、对仗、声律,皆初具唐代五、七言诗律绝和长篇歌行的雏形,对格律诗的逐步成熟有着突出贡献。

庾信还善于融合南北作家之所长,既注意摒除齐梁诗人只知琢句、追求华美之弊,又能够避免北朝作家拙朴有余、文采不足的缺陷,达到了文质兼备、浑然一体的艺术境界。巧妙地运用在南朝时积累的丰富艺术素养,抒吐到北朝时激发的痛苦感受,把江南“清绮”之风与北地“贞刚”之气完美地统一起来,穷南北之胜,成为一代文学之集大成者。杨慎在《升庵诗话》中指出:“庾信之诗,为梁之冠绝,启唐之先鞭。”杜甫、李白等一大批唐代著名大家,都深受庾信的影响和启迪。

1400多年来,庾信杰出的文学成就不断得到发掘、探索和研究。特别是他独特的晚期文学风格,以其特有的苍凉、沉郁、清新、流丽,异峰突起,为六朝末期文坛之冠,在中国文学史上谱写了色彩浓重的一页。

新野上港乡宅子村,是一个古老的村庄,古名为庾信宅,古时不少人前来凭吊,以怀念庾信伟大的文学成就。清末举人赵一士《庾信宅》诗曰:

新野城西古意多,崇岗百里驻陂陀。

春风浩荡随所往,如此川原奈感何?

花坞柳村谁为主,令人长想庾开府。

樊氏失业君家昌,文彩风流披故土。

驴鸣犬吠太聒人,君乃无穷出清新。

魏晋文章得后劲,可怜老作北朝臣。

一篇巨制云霞色,肠断江南归不得。

经台略比沈初明,置窖曾非苏属国。

君不见,

龙岗北来接锦谷,瓦亭一路草萋萋。

土花开遍兰成里,终古斜阳在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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