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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生命的召唤

(2016-05-03 09:25:28)
分类: 散文写作

写作,是生命的召唤

戴忠

    我校数学老师参加省解题大赛颁奖仪式,给我打电话说,想不到颁奖的专家竟然是我的朋友彭翕成。电话之后,朋友发来信息,夸耀着我校的数学老师。我看完信息,给他去了个电话,谈话内容,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我是否坚持写文章。

    写文章把文章发表出去,这是十年前他要求我这样做的。那个时候他还年轻着,刚从邵阳学院毕业,正忙于在邵阳地区寻找工作。他找了我们学校,找了二中,可惜没有一个单位愿意用他,理由是我们的老师很是充裕,我们不直接招收刚刚毕业的学生,我们需要有教学经验的年轻老师。十年前的那个暑假是他最最落魄的时候,他毕业了,他急于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他希望自己不凭借父母能够使自己生存下来。在没有工作,没有经验,没有外界任何人的帮助下,他和我聊天聊得最多的依然是关于写作。“你是中文系毕业的,读了好些年的文学,写作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的。”我很是欣赏他能在艰难的条件下依然保持着对写作的热爱。他找出他大学四年来写下的一些片段给我看,都是关于数学的一些感想,材料厚厚的足足有好几十万字,我粗略的翻看了下,便草草放下。几天后,他说他要去武汉了,说是要去跟一个院士从事数学研究。来向我辞行的时候,我还是不大相信这是真的。一个院士,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一个从事研究的专家,怎么可能会和这样一个毫无名气的年轻人扯上联系。他的父亲哥哥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总担心他被传销分子给骗去。他依然坚持要去,说是,我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啥也没有,别人能骗我什么,没去过怎能知道,只要他给我饭吃我就去。我很佩服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坚决,也不再说什么,我清楚对于当下的他,他只有去试试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只有安慰他祝福他。没想到,这一去却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今天,我只要在百度中输入他的名字彭翕成,关于他的介绍和他出版的作品,他的博客,他的讲座,可以说数量不少。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十年写作后成为今天数学领域新起之秀,这绝不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我记得他的父亲曾送了一本书给我,是师从张景中院士的。当天拿回家中的时候,我充满着喜悦和激情,喜悦的是他终于没有被人骗,没有陷入到传销中去,终于找到了养活自己的生存之道了,激情的是,他竟然还能在艰难条件下出版专著了,竟然还没有忘记他当年的追求。更让我感慨的是,文章叙述自然,讲故事叙经历,毫不做作,就如同在我家聊天那样随意洒脱。出版社之所以出版,不仅因为张景中院士治学的严谨、善于发现和培养人才,更因为《师从张景中》一书传递着他坚韧不拔的精神能给予更多有志青年前行的动力。

    他的写作功底源自他成长的家庭。叔父彭美智先生,是一位小学老师,又是我市书法协会理事,家中经常藏有许多名家的集子。叔父练书法,在家经营着一家红白喜事的香纸店铺,每个寒暑假他兄弟俩就帮父亲的忙。那时家里有上百岁的爷爷奶奶,母亲发生车祸逝去后,父亲的家庭负担更重,所以翕成很少离开家外出和同学朋友交往。他的大量时间是陪伴在父亲爷爷奶奶身边,做个临时的帮手。更多空闲的日子里,他就读父亲留给他的各种读本,三侠五义,四书五经,四大名著,开拓了他的文学视野。没有叔父的引导,没有安静的家庭坏境和平和的心态,是不可能铸就他坚实的写作基础的。

    他的写作源自长久的积累和思考。就读邵阳学院后,他的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图书馆,扎扎实实泡馆四年,做摘记做整理,厚厚的积聚了若干本。自从母亲逝去,家中的经济条件就一直不见好过,但他依然能节约下可怜的生活费用经常跑学校外面的旧书摊,也去湘中图书城买书,只要他看中的从不放手。他认为,写作有四个基本的步骤,看文献是为了增长见闻,做笔记是为了积累素材,写批驳文章是为了主动思考,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华师的学习和研究,给他提供了广阔的电子资源,他依靠网络搜罗了与自己研究的素材,在对素材的比较和分析中不断产生灵感。我工作过程中凡要用到学科前沿的素材时,我一找他,他给我打包发了几十个文件。网络让他结识了张景中院士,是网络成了他巨大的素材库,有名师的发现和引导,有素材库的充分利用和挖掘,他的写作空间更是广阔。

    他的写作源自长久的勤奋。他常说,三十之后不再相信世界有天才。在跋涉书海网络六年之后,翕成已到而立之年。他写下了不少文字,也写了许多关于几何画板、关于数学图形、数学思想的文章,QQ空间、个人博客、教学园地中他拥有了许多关注者,可以说算是少有名气了。三十后,他逢人便赞美勤奋,列举许多不用多少智力只要勤奋就能成功的途径。他经常去讲学,常举的实例是搜集政变的材料和收集人的头发。他说,你可以每天剪报,把全世界每天发生的政变收集起来,二十年后就有四百多起,足可以出一本《二十年环球政变大全》;他说,你可以每天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记下每天的饮食情况,这样你可以成为科学研究的活档案,成为医学界著名的人物。实例给受众很多诙谐和情趣,但我们清楚他强调的依然还是要勤奋,而且是长久的,不是一天两天是长久的坚持。

    有人曾笑他,你写作图的就是出名,依附的是张师的名气。“你牛B什么,要不是靠着张景中,你能发表那么多文章?更别说出书了。中学老师求助于你,你不帮助,还公开他们的信,像话么?”我可以证明他并不是这样一个人。我学校一位数学老师前几年评高级,想发表几篇文章,我跟他提过,他说,你要他写,我给他修改。事后,他告诉我,不是什么人他愿意去帮的,试想中学老师那么多,他又有那么多的书文章要写,不可能应承过来。确实,华师这个平台,张师的引导栽培给了他足够的成长空间,然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每天工作十六小时的强大压力,这不是鄙夷者能够做到的。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他十年前曾要求我要写作,可惜我没那样大的决心和毅力,除了教学任务自己不曾真正留下过什么。张师把他引进了数学领域,在数学领域艰难跋涉的依然还要靠他自己。或许,当年迫于工作迫于经济他想过要出名,但解决物质层面后,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他对数学教学、数学思想以及数学科普的执著和深沉的爱。他在新浪博文《写稿赚钱的日子——兼谈杂志收版面费》中真实的记录了刚到武汉生存的艰难,写作賺点稿费是不得已为之,匆匆忙忙中写下许多不成熟的,没想着却发表了。《数学通讯》收发室的张老师说抢了别人的版面。回答:我发一篇,就能领80元的稿费啊!我就能吃几顿好的。如此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怀,绝不是为了图名,确实是肚子的需要,是自我的内心极度的渴望。发表若干文章后,张师告诫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轻人锋芒太露,过于激进肯定不是好事,做人还是低调些为好!”“很多问题要深入研究后在发表,发表太多,为发表而发表,容易流于粗俗。要多改,多积累,多创新,多深思,等成熟了,连续发几篇好文章,学术界必然会注意到。”张师的告诫改变了他写作的态度,他不再渴望着发表,他要把自己沉潜下去,他开始不断的沉淀自己的思想,不再是为了生存而写作。此后,我每读到他的著作,我开始有点眩乎,他开始进入专业领域并且得到更多同行的赏识了。我已经不再能弄懂他思想,我只知道他的著作和他的名气越来越为更多的人知晓。如果说当年他是迫于生存写作,此后的几年,他则是因为爱上数学和数学科普在不断前行,那么今后他的写作将为了什么。这个答案,他自己是非常清楚的,他经常引用北宋大儒张横渠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名言,我想这是他内心在解决物质层面后对于写作更大的追求吧。我坚信,时间将会给我们证明,写作是他一生最忠实的恋人,他的思想将有助于我们未来世界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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