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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我才读懂了母亲的绝望

(2017-11-12 13:33:18)
标签:

情感

教育

社会

育儿

01

那晚,我打开许久不用的QQ,想着看看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们是否有什么新的动态,盯着十几个分组几百个人的头像,发现很多人因为没有备注都已经不记得谁是谁了。

突然,我眼前划过是一朵艳丽的荷花的头像。这是我妈妈,和众多中年妇女一样,总喜欢用祖国大好山河、自然的独特美景,亦或是自己的游客照作为头像。

我恍然发现,从09年妈妈申请了QQ号至今快8年,我竟然还一直屏蔽着她看我的动态,也屏蔽了我看她的动态。


点进去妈妈的空间,最后一条动态还停留在2015年11月27日,是一条转发关于保佑孩子健康的说说。这时候眼睛分泌出一些液体,刚好缓解了眼睛被手机屏幕光刺痛的不适感。

接着往下看,大多数都是转发的一些文章或者鸡汤类说说,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妈妈自己抱怨生活琐事的简短说说。

妈妈只有初中文化,所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用手写输入,经常两个笔画间隔的时间长了,手机自动识别了一个还没写完的字,又得删掉再重新写。


02

突然,我翻到了2011年的动态,几乎满满地都是关于夫妻关系的,标题大多都女人如何让男人更爱你,女人要做自己的公主之类的东西,期间还有几条大概讲男人应该如何对待老婆的文章,转发的时候还@了爸爸,可是每一条下面都没有爸爸的回应。

这些动态将我之前听到的零零碎碎都完整地串起来,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2011年,我应该在准备高考,高中是邻市的一所重点中学,三年只有短暂的寒暑假可以回家,平时休息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也只是简短地说几句,对父母之前的事情几乎不会过问,而他们也只是平淡的说一切都好,不要担心,自己好好学习。

有一天去学校旁边的婶婶家吃饭,当我开心地喝着排骨汤的时候,婶婶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羽,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对得起你妈呀!你爸,哎,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碗里的排骨太好吃了,当时的我对这番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寒假回家后,我发现家里换了新的电视,常用的碗筷也换了,我依然没放在心上。

有次帮妈妈做饭,妈妈撩起袖子洗菜,我看见那一道又一道的淤青。我追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也只是敷衍着说之前滑倒撞伤了,我却又一次信了。


03

2012年6月8号晚上,所有参加高考的同学,无论考得好与不好,都在和同学、和家人庆祝这个解放的日子。

这一天,也是我妈妈解放的日子。

考完英语我迫不及待地坐车回家,回到家却发现爸妈坐在沙发上各自不言不语,桌上摆着两张纸,透过爸爸口里吐出的呛人烟雾,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

我的心情瞬间结冰,我不懂平日里和睦的父母为何会离婚?我哭着问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爸爸手上的烟燃尽,看着妈妈脸上的泪流尽,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家是什么时候走到了尽头。


爸爸先开口说:“小羽,我和你妈早就没感情了,你现在也考完了,可以告诉你了,以后你就跟着你妈,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我没抬头,也没回应,只听见爸爸回卧室整理行李的拉链声、皮鞋最后一次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还有防盗门重重关闭的声音,这些声音将我和妈妈遗弃在这空荡的房间里。


等我哭得筋疲力尽后,妈妈抱着我说:“走吧,庆祝你今天高考完,咱娘俩出去吃点好的吧,别难过了,没事,妈妈在。”

锅里沸腾着我最爱的羊肉火锅,碗里堆满了妈妈夹的菜,我却没有一点食欲。印象中妈妈是不喝酒的,这一天却难得地点了酒,酒气让妈妈发黄发皱的脸变得红润润的,颜色比妈妈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红色大衣还要饱满。

借着酒气,妈妈说,她和爸爸是因为性格不合,在一起没有了共同语言,所以才决定离婚,怕影响我学习所以今天才告诉我。


04

天真的我真的以为故事是这样的,直到我准备退出妈妈空间时,看见留言板记录有400多条,想到妈妈平日没什么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多留言?我好奇地点了进去。

妈妈可能以为留言板别人看不见,所以将压抑的情绪通通都写在了留言板上。我把留言板从第1条翻到第427条,从一条条的留言里,我才明白了爸妈离婚的真正原因。


原来在我高二的时候,爸爸就出轨了,嫌弃妈妈老了、胖了、不会打扮自己,常常几天几夜的不回家,好不容易一回家就是和妈妈吵架,到后来更加过分,有时候喝醉酒回来还会动手打妈妈,家里的碗筷、电视也都是被爸爸砸坏的。

妈妈为了不影响我学习,默默地忍受着这些绝望的瞬间,只要求爸爸等我高考完再离婚。

妈妈那些找不到人倾诉的压抑感,通通留在了留言板的字里行间。


看着爸爸手机里令人愤怒的聊天记录,看着吵架后的满地狼藉,看着身上留下的疤痕淤青,妈妈应该多么痛苦呀,却还要一个人苦苦撑着,仅仅只是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

然而即使我高考过后,妈妈竟然都不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她一定是妈妈不想破坏爸爸在我心中的形象,不想给我造成婚姻的恐惧,不想再多一个伤心的人。


05

然而妈妈拙劣的演技居然没被我看穿,我竟然没有从这蛛丝马迹中找到一点点破绽,我竟然一直相信妈妈蹩脚的谎言,我竟然一直都不懂得妈妈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妈妈,你又是否明白,我不需要你这样委屈求全的保护我,我已经长大了。如果要你承受那么多的不快乐来换取我平静的高三,我宁可不要。我是你的女儿,我更希望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力量,给你温暖,而不是成为你的软肋。

妈妈,不开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我打开微信,给妈妈发了这样一条消息。我删掉了QQ的访问记录,既然妈妈想要保护我不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可是我想告诉妈妈,以后你伤心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理解你。


作者:坠落

本文发布在我的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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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推荐故事:《不要和“低怒点”男人结婚》。作者的丈夫曾经为她路见不平,让女人觉得他man力爆棚。然而两人结婚后,他的坏脾气成了她的噩梦,因为打牌不顺便对她拳脚相加,上演了一出真实版本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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